办公室内安静得能听见墙上古董钟的滴答声。
茶水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和雪茄残留的烟味在鼻尖萦绕。
李文轩低头看着那叠别墅资料,目光在“失踪”“诡异”“无迹可寻”这些词上反复游走。
窗外夕阳又沉下去一截,橙红色的光在地板上拉出更长的影子。
他脑子里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权衡。
一边是“斩杀线”。
流浪汉的生活他今天刚尝到滋味:后脑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胃里空空的,身上只剩几十美元零钱,晚上睡哪都不知道。
按照这个速度,他撑不过三个月。
可能是生病,可能是抢劫,可能是某个寒冷的夜晚,他就成了街头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
一边是这栋别墅。
闹鬼,会让人消失。
七八任房主,无一例外,而且消失得越来越快,最后一任原主的父母只撑了半个月。
哪个杀他更快?
是死在街头来得痛快,还是消失在那栋灰色建筑里更可怕?
他翻到文档里夹着的那叠现金,不到一千美元。
父母留下的,索尔叔叔帮忙缴纳房产税后剩下的馀额。
这点钱……
租房?冒顿市再便宜的单间,一个月也要四五百,加之押金,这点钱撑死租两个月。
而且他现在没有收入,两个月后呢?
借住在索尔叔叔家?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又压了下去。
索尔叔叔对他好是情分,但不是理所当然。
人家有他自己的生活,他一个多年没联系的晚辈,凭什么开口?
李文轩皱紧眉头,努力回想前世看过的那部美恐剧。
名字记不清了。
情节也模糊了。
只记得大概的套路:一群人作死去鬼屋,然后一个个消失。
具体是怎么消失的?有什么规律?有没有幸存者?幸存者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越是用力回忆,脑子越乱。
这种强迫自己回忆的方式,反而会把别的恐怖片情节嫁接过来。
美恐剧的开头都太象了,一群人去偏僻的地方,误入诡异的房子,然后开始作死。
他看过太多类似的片子,现在全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些是那栋别墅的,哪些是别的电影里的。
他不说话,不做任何引导,不给任何建议。
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遇到事情喜欢自己琢磨。
小时候在他办公室翻法律条文,遇到看不懂的条款,也是先皱着眉头自己想半天,实在想不通才会开口问。
有些事,必须自己决定。
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谢谢索尔叔叔。”
过了好一会儿,李文轩抬起头,把手里的资料放回文档袋。
他的眉头依然皱着,但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一些。
不是想通了,是决定暂时不想了。
思绪已经有些混乱,再想下去只会给脑子添堵,钻牛角尖。
他把那叠现金塞进裤兜,然后将文档袋递还给索尔·古德曼。
“这文档还是放在您这里吧。”
他现在就一辆破旧的丰田,后座堆满杂物,车门锁都是坏的。
这么重要的文档放在车里,没准哪天就连车带文档一起被偷走,蓝多街那边,砸车窗偷东西是家常便饭。
李文轩看着他,又问道:“对了,这栋别墅,您还知道些什么别的吗?文档之外的?”
“我知道的很少,基本上和文档袋里的信息差不多。”他顿了顿,“而这些文档,还是你父母把我叫到别墅后亲手交给我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有些异样。
似乎不愿详谈那天的情形。
似乎有什么忌讳。
“快去找索菲亚吧。”他忽然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