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灵溪宗群山覆上一层幽暗暮色,各峰洞府灯火次第亮起,晚风裹挟着山间微凉灵气,悄无声息掠过峰峦。
凤鸣峰一处普通记名弟子洞府外,响起几声轻缓规整的叩门声。
笃、笃、笃。
夜色静谧,这几声叩响格外清晰。
洞府内的周师弟正盘膝坐在蒲团上调息静养,刚刚稳住筑基初期的微弱灵力,听闻敲门声,当即收功起身。
他心中微微疑惑,夜色已深,寻常同门早已闭关休憩,谁会这个时辰登门拜访?
带着几分好奇,他抬手撤去简易禁制,推开洞府石门。
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影,周师弟脸上瞬间扬起一抹熟络的笑意,语气轻快:
“原来是林师兄!这么晚了,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来人正是林砚书。
他神色平静,身姿端正,眉宇间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沉稳,没有多余寒暄,微微颔首示意,径直抬步走入洞府中厅。
周师弟热情地抬手示意:“师兄快坐。”
一边说着,他一边麻利地沏上一壶清茶,将温热的茶盏推到林砚书面前,笑道:“师兄深夜到访,定然是有要事,只管吩咐便是。”
林砚书端起茶盏,并未饮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瓷壁,开门见山,没有半分迂回:
“周师弟,今夜前来,是有一件私事,想请你帮个忙。”
周师弟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心底毫无防备:“咱俩素来交好,师兄客气什么,能帮的我定然全力帮。”
林砚书抬眸看向他,语气笃定直白,直接抛出指令:“你明日抽空,再去一趟落霞峰,前往沈织宁的甲字十号亲传洞府,重新给她下一笔织造订单。
别的织品一概不要,依旧只订一幅《春水赋》。”
这话落下的瞬间。
“噗——!”
周师弟刚刚入口的清茶,猛地一口尽数喷了出来,茶水溅落在石桌之上。
他全然顾不上擦拭,双眼骤然睁大,满脸的难以置信,怔怔地看着林砚书,怀疑自己深夜听错了话。
他眨了眨眼,愣了许久,迟疑着再度确认:“师兄……你、你说什么?让我再去找沈织宁下《春水赋》的订单?”
林砚书面不改色,语气平稳,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不容置喙:“没错,再去一次,只订《春水赋》。”
这一刻,周师弟彻底懵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困惑与哭笑不得。
他放下手中茶碗,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满满的荒谬与不解:
“林师兄,你是不是糊涂了?前两天明明是你亲自来找我,让我们这批下过订单的人统一去退单!”
“我当时半点没犹豫,完全卖你面子,连到手的定金都直接还给了沈织宁!
为了顺利退单,我还特意编了和道侣分手、不需要信物的借口,好不容易把订单推掉!”
“这前后才隔了短短几日,你转头又让我回去重新下单?师兄,你这不是拿我开玩笑、耍着我玩吗?”
周师弟心里又懵又无语,只觉得这事离谱至极,完全摸不透其中套路。
林砚书神色淡淡,早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从容开口:“此一时,彼一时。
前几日退单,是另有考量、另有布局。
如今局势不同,需要你再度下单,配合行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