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这般态度,与从前的冷漠傲娇判若两人。
沈织宁心中透亮,面上依旧温顺如常,微微颔首:“多谢大师兄。”
她脚步轻点,身姿轻盈跃上宽阔剑面,稳稳站在萧逸风身后。
为求稳当,她抬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借力维持身形。
指尖触到他衣料的瞬间,沈织宁心底一片清明冷彻。
她看得最透彻。
今夜同行归来的所有亲传师兄,除却她这个全程安分、毫无过错的小辈,人人身上都背着不轻的罪责。
渎职懈怠、荒废公务、流连风月、纵容同门落单……桩桩件件,足以让他们受重罚、关思过崖。
如今所有人的前程荣辱,全系于她一人之口。
只要她守住说辞、闭口不言、配合圆谎,这群人便能安然过关;
她但凡吐露半句实情,所有人尽数万劫不复。
飞剑破空,凌厉风声呼啸耳畔,几道剑光一前一后,撕裂漆黑长夜,朝着灵溪宗山门极速飞掠而去。
与此同时,万丈高空之上,灵溪宗天枢峰主殿之内,气氛早已凝重如黑云压城。
一名内门执事连夜御剑疾驰,早已提前一步从灵溪小镇赶回宗门,一路不敢耽搁,直奔大殿禀报要事。
殿内烛火长明,宗主端坐高位,正垂眸翻阅宗门卷宗,指尖轻点书页,神色沉静肃穆。
听闻急促脚步声踏入大殿,他抬眸抬眼,目光锐利一扫,当即察觉这名执事弟子面色惨白、神色慌张、步履慌乱,心头瞬间升起一丝不祥预感,眉头骤然紧锁。
那名内门执事不敢耽搁,快步跪落殿中,躬身行礼,嗓音紧绷发颤,压不住心底的震惊:
“宗主……大事不好,马凌云……马凌云师兄死了。”
“哐——”
宗主手中厚重卷宗骤然脱手,重重砸落案几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他身躯猛地一震,豁然从王座之上站起身来,目光凌厉骇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你说什么?!”
执事弟子脊背紧绷,低头咬牙,再度重复一遍:
“回宗主,西阳长老座下亲传弟子,内门筑基修士马凌云,于灵溪小镇查案途中,不幸殒命。”
这一句话,宛如晴天霹雳,轰然炸响在天枢大殿之内。
宗主心神巨震,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连日来灵溪小镇接连殒命的四名弟子,尽数是身份低微的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基数庞大、资质参差,折损几人,于偌大灵溪宗而言,无关痛痒,哪怕折损数十上百,也动摇不了宗门根基。
可马凌云截然不同。
他是实打实的内门亲传、筑基修士,是西阳长老悉心栽培的得意门生,是宗门重点培养的中坚后辈,更是未来对抗青禾宗、撑起宗门战力的核心力量。
两宗对峙尚未开战,灵溪宗先折栋梁!
宗主又惊又怒,怒火直冲头顶,几乎不加思索,先入为主厉声质问:“是青禾宗所为?!”
执事弟子俯首回话:“萧师兄一行人尚在查证,暂无确切定论。”
“查!还查什么!”宗主心头怒火难压,当即沉声传令,“即刻鸣钟传讯,命所有宗门长老,尽数赶赴天枢峰议事!
另外,速速去催萧逸风一行人,令他们立刻归宗,本尊要亲自问话!”
深夜传令,钟声彻响群山,惊动整座灵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