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尚未落定,师兄脚下飞剑毫无预兆、骤然下沉!
剑体猛地朝下俯冲坠落,剧烈的失重感瞬间炸开,像是直直朝着万丈深渊栽落。
沈织宁心口骤然窒闷,喉咙发紧,一声惊呼险些破口而出。
极致的恐惧席卷而来,她再也不敢睁眼,猛地低头,将整张脸死死埋进对方的衣摆里,闭眼屏息,死死蜷缩着身子,再也不敢多看外界半分。
任由狂风肆虐,任由剑身颠簸,她只能被动承受这无端的捉弄与威慑。
漫长煎熬的御空路途终于落幕。
飞剑划破低空云层,稳稳落在青石镇宽敞古朴的主街上,剑息缓缓敛去,落得平稳无声。
双脚切实踏在坚硬实地的一刻,沈织宁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懈,双腿瞬间酸软无力,浑身力气尽数抽空。
她踉跄着扶住街边冰凉厚重的石墙,指尖抵着粗糙凹凸的墙面,喘息良久,压下胸腔翻涌的眩晕与恶心,才勉强站稳身形。
此时前方,萧逸风早已率领其余弟子,与等候多时的执事堂弟子顺利对接。
两名外门执事身着规整制服,面色肃穆沉凝,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凝重,周身气氛死寂压抑。
二人对着萧逸风躬身行礼,不多赘言,侧身抬手引路,引着一行人离开喧嚣主街,转入旁侧一条僻静幽深的窄巷。
沈织宁默默落在队伍最末,抬手轻轻揉着被高空烈风吹得僵硬发麻的脸颊,理顺凌乱的发丝,缓步跟上前去。
可当她抬眸看清巷中景致的瞬间,前行的脚步骤然死死顿住。
眼前巷道狭窄幽深,两侧是斑驳老旧的青灰高墙,墙皮剥落斑驳,墙头缠绕着干枯衰败的藤蔓,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午后细碎的日光穿透巷顶砖瓦缝隙,落下一道道狭长明亮的光带,纵横交错铺在青石板地面上,明暗错落,静谧得透着几分诡异。
这条巷,她刻骨铭心,永世难忘。
正是之前,她孤身下山,被两名贪利歹毒的外门弟子暗中尾随。
二人便是在此处堵截围堵,一前一后封死她所有退路。
仗着修为优势步步紧逼,妄图抢夺她的乾坤袋、掠夺她辛苦积攒的所有资源。
绝境之中,她拼死一搏,耗尽百余道雷光符破开死局,趁着二人昏迷,反手执剑,亲手斩杀二人。
这里,是她浴血求生的死地,也是两条同门性命陨落的地方。
旧地重临,过往凶险画面瞬间尽数涌入脑海,清晰得仿佛昨日之事。
沈织宁心口骤然高悬,寒意彻骨。
她指尖下意识抚上腰间缝制的符布边缘,布中封存的崭新雷光符灵力温润通透,隔着细密丝线缓缓流转温热灵力,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与底气。
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她快步上前,追上前方队伍。
巷中静谧无声,只有众人轻浅的脚步声回荡往复。
沈织宁放低嗓音,压去所有情绪,轻声向身前领头的萧逸风问询:
“大师兄,长老遣我等下山,究竟是所为何事?”
萧逸风步履沉稳挺拔,始终走在队伍最前方,背脊如松,闻言头也未回,前行的脚步分毫未停。
狭长幽深的窄巷将他的身影衬得愈发高大挺拔,午后日光斜落肩头,将他的影子长长投射在侧边灰墙之上,疏离而淡漠。
“青石镇近期接连出现四具修士尸身。”
他的声音低沉简短,不带半分多余情绪,字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