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织宁点了点头。
“一千两银子,在村里够一家人过好几十年了。”
沈家兴的声音低下去,“如果你娘没病逝……”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半截话的意思已经清清楚楚地摆在空气里了。
沈家旺也沉默了一下,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那你要不要再写封信回去问问?
你大哥天生傲骨,不至于,哦,那个,或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沈织宁看着膝盖上那只折好的信封,隔着纸面能看见里面信纸折叠的轮廓。
她坐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依然稳:“父亲写信的日期更近一些,他断然不会拿母亲怀孕这种事开玩笑。”
她把信封收进乾坤袋里,放在那叠银票和丹药旁边,指尖在信封表面停留了一瞬,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指腹下面慢慢变凉了。
沈家兴和沈家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两人都猜到,沈织宁的大哥,可能撒谎了。
似乎,是为了银子。
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不好明说。
想不到啊,曾经的天骄之子沈织岳,居然变成了这样。
那可是他们曾经令他们仰望的存在,不可逾越的高峰,全村人的骄傲和希望。
屋里沉默了一阵。
沈家兴像是想转移话题,又开口说:“你们药田那块红月果树怎么样了?
听说那东西五十年才结一次果,你这也太清闲了。”
沈织宁抬起头来:“挺清闲的。
偶尔去看看叶子有没有被虫吃光就行。
大部分时间都在山上修炼。”
沈家旺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正好专心修炼。”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沈家兴说他们今天又尝试超时修炼了,撑到了将近三刻钟。
虽然最后还是疼得受不了收功了,但比前几天有进步。
沈织宁听他说完点了点头:“慢慢来,别急。
我当初也是从一刻钟开始熬的。”
沈家兴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好好休息之类的话,跟沈家旺一起离开了。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了。
沈织宁坐在床边没有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掌心朝上,手指自然蜷着,像是要握住什么东西却还没有握住。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到桌边把那杯凉透了的茶喝完,又坐回床边。
从乾坤袋里取出那只信封,展开信纸又看了一遍那几行字,然后折好放回去。
她没有写信回去质问大哥,也没有再想那封信的事。
一千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不算什么。
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道心。
只是,大哥拿母亲生死之事来骗她,未免有些过分了。
回头再找他算账。
不生气不生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她把信封收进乾坤袋最里层,从里面又摸出那瓶新买的聚灵液拧开喝了一口。
然后盘腿坐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开始运转灵力。
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往上走,一圈一圈地稳稳流转着。
没有快也没有慢,像一条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河在固定的河道里流淌着,不慌不忙的,带着她的呼吸一起沉下去又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