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田执事又重复了一遍:“两位师兄,既然指控涉及内门弟子,那必须让林砚书本人过来对质。
否则空口无凭,怎能定罪?
沈织宁一个三灵根,受些责罚也就罢了。
若因此玷污了内门弟子的清誉,可就不好了吧!”
这么多人瞧着呢,若他今天不力保沈织宁,手底下的人会怎么想?谁还会拥护他。
别说拥护了,药田里面动点手脚,耽误了长老甚至宗主的灵植收成,后果都不堪设想。
两位审讯执事对视了一眼,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他们本来以为这就是个走流程的小案子。
外门弟子勾搭内门弟子,证据确凿,一判了事,谁想到闹到这个地步。
他们原本的计划,就是速战速决,尽快结案。
目的,就是不把内门弟子牵扯进来,无需林砚书当面对质。
免得节外生枝,不好收场。
计划没什么问题,一个三灵根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不知怎的,却出了岔子。
窗外的弟子越聚越多,再拖下去,内门执事堂那边肯定要惊动。
若真把林砚书牵扯进来,当堂对质,弄不好连长老都会过问。
左边那个执事咳嗽了一声,转头看向周小娥:
“周小娥,你方才说亲眼看见沈织宁与林砚书在凉棚私会。
除了卷轴之外,可还有其他证据?”
周小娥愣住了。
其他证据?
她哪来的其他证据?
那些所谓的“亲眼看见”全是她编的。
她确实看见林砚书在凉棚外面跟沈织宁说话,但那只是一段话的工夫,根本没有什么苟且之事。
至于渡功更是她凭空猜的。
她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手指攥着袖口攥得指节发白,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欺负我!
外面的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等她说话。
灵厨老妇站在阴影里没有出声,但她看着周小娥的眼神明显冷了几分。
周小娥知道自己必须拿出东西来,否则今天这场戏就唱不下去了。
郭师姐也不会保她。
她猛地转身冲到桌脚边那只竹篓前,把里面剩下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旧衣裳、灵墨瓶、半叠符纸、几块碎布。
然后她的手碰到了篓底那卷东西。
她一把抓出来,抖开旧布,露出一卷雪白的锦帛。
她把锦帛猛地展开,举过头顶扬声喊道:“这就是证据!你们看清楚了!”
锦帛在昏黄的灯光下铺展开来,雪白的布面上密密麻麻织满了鸦青色的字迹。
工工整整,字字清晰,从顶端一直排到底部。
那些字整齐匀净,笔画流畅,每一笔每一画都织得精细入微,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匠心。
首行“春水生”三个字落在布帛上端,紧接着是“杨柳青,伊人立于石桥之上”,一路排下来密密麻麻一长卷,少说上万个字。
人群再一次炸开了锅。
“天啊!”
“这是织上去的?”
“这么多字,全织在布上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