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还没亮,最西水站先听见了马蹄。
西北低地后面先起了一层灰,南侧也有烟柱往上冒。守井军士站在土墙后看了片刻,能看清的骑手已经远不止前几日十几二十骑的试探,沙坡后还在不断出人。没人知道外面究竟来了多少,也没人看见统一旗号,可水站、送水线和节点南侧同时有马蹄压近,这一回已经不是来割一只皮囊。
盛庸没有把两门轻炮往外拖。井还在身后,炮就守在井边。
前一日丢了一头水驼,回来十一头,其中一头腿伤,能继续送水的只剩十头。水官本想趁天未亮一次全送出去,盛庸只让拆成两拨,第一拨先送最低人饮,第二拨等前一拨进节点再动。外面来的人再多,井一天能出多少水没有变,驼一天能走多少路也没有变。
平安在第二层节点收到第一支报骑时,东南入口也传来急号。昨夜改路进来的修具和干粮驼队还没全卸,路口外已经有骑手逼近。南侧驼圈外也有人影晃动,像是等守圈军士一乱,就再往草料上放火。
一名千户急着请把骑兵全撒出去,平安却把刚送到的水囊往地上一放:“先把门口的货卸完。”
“西北已经压到送水线了。”
“所以这里更不能再丢一袋干粮。”
守东南入口的只多了一队弓手,南侧把空驼往内收,真正能动的骑兵仍压在中间。平安没有急着把人填进三个口子,他在等外面先露出哪一边是真咬,哪一边只是拖人。
日头刚从沙坡后露出来,西北先动。
一大股骑手从低地两侧压向第一拨水驼,前面的不急着冲护骑,先往驼群上放箭。几乎同一刻,南侧有人逼近草棚,东南路口外的骑手也开始往里压。
盛庸站在井后,只让第一排火铳手往土坎前压。
“炮别动,等他们自己挤。”
两门轻炮早已对着水站外最难横开的浅沟。散骑在空地上跑,炮子追不住马;可只要想从土坎和浅沟之间切进送水线,人马就得自己往一处收。
第一拨敌骑没有往浅沟里钻,只贴着水驼两侧绕,逼护骑往外追。盛庸也不追。可就在护骑跟着驼群往东压时,北侧坡后忽然又翻下来一股骑手,直切井口。
“现在。”
第一门轻炮打响,前面几匹马顿时挤乱。第二门刚要接着放,装药军士却被一支斜箭射中肩窝,火绳也掉进沙里。旁边的人扑上去接手,慢了这一口气,几名敌骑已经从浅沟边硬挤出来。
火铳第一排放完便退,第二排刚接上,其中一支只冒烟没响。那名军士低头去看,被队正一把拽开,下一支箭就钉在他方才站的位置。几名冲出来的骑手已经逼到井墙外,一名守墙军士被马撞倒,另一人腿上挨了一刀。直到第二门轻炮重新打响,浅沟里的人马才真正散开。井边最先缺的不是箭,而是抬伤兵的人。两个原本守炮位的辅兵被临时叫去抬人,回来时第二拨水驼已经装到一半。盛庸没有把人再叫回去,只让旁边还能动的军士补上位置。
可外面没有退。
先前一直没下坡的那层骑手这时才压下来,不再抢井,转头咬送水线。
几十名火铳手来不及全转位,只能先上马抢到侧坡,再下马列阵。护骑已经和追上来的敌骑撞在一起,一名军士中箭落马,旁边两人没敢停,只扯过他的缰绳继续护驼。最前一头水驼受惊偏出路口,驼夫扑上去抓住鼻绳,被拖得跪进沙里也没松手。
第二阵铳声打得太近。前排一名火铳手来不及退,被冲来的马撞翻,后排也跟着歪了一截。盛庸下了土坎,拿刀背把两个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