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港,不给水。”
船主说完这句话,先看了一眼陈瑄,又把目光落回马和脸上。
马和没有追着问是谁下的令。
“哪一天到的?”
“前日午后。”
“几艘船?”
“我们两艘。”
“先说不给水,还是先问你挂没挂明凭?”
船主想了想。
“先看见凭。”
“谁看的?”
“管泊位的人先看见,后来叫来一个收水钱的。那人说,挂着大明护航凭,就不能照原来的价取水。”
“你摘了以后呢?”
“照旧价给了。”
马和又问:“你的同船呢?”
船主脸色有些难看。
“没摘。”
“所以?”
“多给了一笔钱。”
陈瑄这才开口:“给谁?”
“不是原来收水钱的人。另一个。”
“叫什么?”
“不知道。”
“凭什么收?”
船主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是外护钱。”
马和没有再追。
他让人先把船主带到另一边休息,又把这艘船上的通译、水手和另一艘同行商船的人分开问。有人只问泊位,有人只问水价,也有人专问是谁先提到明凭、那笔额外的钱最后交到谁手里。
半个时辰后,几张口供摊在船舷上。
细处有出入。
一个人记得来的是两个人,另一个说后来还有第三个;有人说对方先威胁断水,有人说只是说“不照旧价卖”。
可几件事能对上。
两艘船都在同一处泊地被问过明凭。
摘凭的那艘按旧价取了水。
没摘的那艘多交了一笔没有写进旧水票的钱。
那笔钱也不是交给原先管水的人。
马和把几张口供压住。
“先记这一处。”
“别往整个西路上套。”
船主忍不住问:“这还不算他们故意卡大明?”
“算这一处有人卡。”
马和看着他。
“是谁卡,能卡动几处,还得再查。”
陈瑄往西看了一眼。
“前面还有没有能补水的地方?”
“有。”
“多远?”
船主报了一个大概航程,又补了一句:“但那边也有人说,最近最好别挂明凭。”
陈瑄没接。
他回到自己船上,先看水册。
当前船队的水还没到危险线。就算下一处也不给,按现有风和返程预留,仍能退回第一段已经验过的水点。
所以他没有因为这一艘商船的说法就掉头,也没有为了证明大明不怕,命船队直接压进那个刚刚卡过明凭的泊地。
第二日,船队照原计划继续往西。
临近下一处常用泊地时,快船先进去。
回来的不是敌情旗。
是一张临时水价。
挂明凭的商船,比普通外来商船多一项钱。
马和拿着那张票看了片刻。
“旧票呢?”
随船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