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里的金箱和银箱还没抬完,殿外已经有人开始抢位置。
最先堵住兵部值房的是勋贵。
“东征第二批船队,至少要再添五千人。”
“我家两个儿子都在军中,谁都能去。”
“火器营不能全让周彻带走,总得给旁人一个立功的机会。”
兵部尚书被围得连门都出不去。
另一边,户部的人也换了脸色。
前几日,他们还在核算一艘战船要耗多少木料、多少铁、多少银。如今案上摆的,却是从博多缴获的旧港税册、商号清册和九州海路图。
有人拿旧税册反复推算博多过去一年能收多少船税。
有人追问高丽商人,九州还有几座像样的大港。
还有人直接堵到工部,询问第二批运输船何时能全部备好。
二百一十八万两摆进奉天殿后,朝堂上已经没人再问东征值不值得。
他们只想知道,下一次轮不轮得到自己。
朱标没有急着见这些人。
散朝以后,他先命东宫书吏把所有请战名册抄成三份。
一份送兵部。
一份送中军都督府。
最后一份摆到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只翻了几页,脸色便沉下来。
“银子才刚入库,一个个便像闻见血的狼。”
“勋贵抢军功,咱不奇怪。”
“老二、老三、老四也跟着递牌子,算什么?”
殿中站着秦王朱樉、晋王朱棡和燕王朱棣。
三人谁也没退。
朱樉先开口。
“父皇,儿臣年长。东征既然能建功,理当由儿臣先去。”
朱棡紧跟着道:
“儿臣久在北地,带兵比老四更熟。若要再攻九州,儿臣愿领先锋。”
朱棣没有抢话。
他只把一张写满字的纸放到御案前。
朱元璋扫了一眼。
上面不是请战的漂亮话,而是抵达博多后的三日安排。
第一日靠港,接军令、核兵数、验火器,当日出城。
第二日抵达第一座寨外,完成封路、扎营与架炮。
第三日前破寨,不给北方三家权门合兵的时间。
朱元璋看完,反而更不高兴。
“准备得倒快。”
“是不是早就在等这个机会?”
朱棣抬头。
“是。”
一个字,让朱樉和朱棡都转头看向他。
朱棣没有躲。
“儿臣想领兵,也想立功。”
“但儿臣知道,大哥不会把整支水师交给我。”
朱元璋冷笑。
“你倒有自知之明。”
“给你三千兵,敢不敢去?”
“敢。”
“不给你管粮?”
“照军令领粮。”
“不给你碰船队?”
“坐船过去,下船打仗。”
“打下城池,银库、税册、港口也不归你。”
朱棣停了一下。
朱樉已经皱起眉。
朱棡也看向朱标。
兵、船、粮、钱都不归宗王,出海所得便只剩军功和朝廷划定的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