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贾贵和黄金标放走了八路军伤员,骗野尻说人跑了。野尻赏了他俩一人一巴掌,限三天找回伤员,否则要他俩的脑袋。
得,这俩活宝就这么出了城。
您可别指望他俩真去找人。
出了城门,黄金标走在前头,贾贵跟在后头。两人离着七八步远,谁也不理谁。
为啥?
没脸理。
您想啊,刚干完那事,心里头乱糟糟的。贾贵一会儿觉得自个儿做了件大好事,一会儿又骂自个儿:你算哪根葱?你一汉奸,做什么好事?黄金标呢,比贾贵还迷糊。他是先开的门,这事儿是他起的头,可他现在比贾贵还后悔。
后悔啥?
他也不知道。
这俩人就这么闷头往前走,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贾贵忍不住了。
老黄。
你说咱这往哪儿走?
黄金标站住了,回头看贾贵。
你问我?
我不问你问谁?你是副队长,我是队长,按理说你得听我的——可你也得告诉我往哪儿走啊。
黄金标翻了个白眼。
往哪儿走?往有村子的地方走。
有村子的地方?贾贵挠了挠头,这安邱城外头,哪个方向没村子?
那你说往哪儿走?
我要是知道,还用问你?
得,这俩货就这么杠上了。
最后还是黄金标认了栽。为啥?他岁数大,脾气好,再一个,他是先开门那个,理亏。
行行行,往东走。
为啥往东?
东边有几个村子,咱去转一圈,回去好交差。
贾贵一听这话,眼睛亮了。
老黄,你这话说得在理!咱就是去转一圈,装装样子!
废话,我说的是转一圈,你听成啥了?
我听的就是转一圈啊!
那你重复一遍!
往东走,转一圈!
中间那个字呢?
装!装模作样!
贾贵这才反应过来,讪笑了两声。
一样一样,差不多。
差不多?
差远了!
装模作样是心里明白,演戏给外人看。转一圈是什么?是真转,跟没头苍蝇似的到处撞。
这俩货哪个都不是。
他们是既不想找人,又不敢不找,最后想出来的办法就是——走路。
走到哪儿算哪儿,累了歇会儿,渴了找口水喝,饿了啃口干粮。
这哪是找人?
这是郊游。
您还别说,走了大半个时辰,还真让他们碰上一个村子。
这村子叫李家庄,几十户人家,穷得叮当响。
八路的!有没有看见八路的!
喊完回头看黄金标,等表扬。
黄金标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
你喊八路?八路欠你的?你是汉奸,不是八路!
那我喊什么?
皇军?贾贵指了指自个儿,又指了指黄金标,就咱俩这模样,哪儿像皇军?
黄金标低头看了看自个儿。
土黄色的侦缉队制服,皱皱巴巴的,跟从腌菜缸里捞出来似的。脚上蹬着一双布鞋,左脚的鞋帮还开了线。腰间别着一把盒子炮,枪柄上的漆都磨没了,露出底下的木头茬子。
再看看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