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咱们说到,贾贵的收据丢了,搜遍侦缉队也没找着。小石头死不承认,贾贵和黄金标吵了一架又蹲在墙根底下犯愁。收据到底在谁手里?这个问题像根鱼刺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可贾贵和黄金标不知道的是,有个人比他们更关心这件事。
谁?
黑藤。
此刻,黑藤的办公室里,灯亮着。
这间屋子说是办公室,其实更像审讯室——墙上挂着安邱城的地图,桌上摊着文件和报告,角落里还放着一把椅子,椅子前面有个坑,那是用来让人跪的。黑藤审人的时候,喜欢让人跪着说话,据说是为了体现诚意。
黑藤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报告是刘麻子写的。
刘麻子这小子,别看个子矮,干活倒是利索。他在黄金标手下混了大半年,别的本事没学到,察言观色的功夫倒是练出来了。写起报告来,字迹工整,条理分明,连标点符号都不带错的——这一点比侦缉队那帮草包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报告上写了什么呢?
写了黄金标和贾贵最近的一举一动。
黄金标与贾贵近日频繁密会,每日至少碰面三次以上,谈话内容不详,但每次碰面后两人表情均有异样——时而紧张,时而释然,似在商议不可告人之事。
贾贵近一周内三次前往城隍庙附近,疑似与周半仙接触。每次外出时间约半个时辰至一个时辰不等,归队后神色匆匆。
黄金标于三日前在院子里与贾贵发生争执,起因不明,但争执后两人蹲在墙根长达半个时辰,未再发生冲突,亦未互相离开,行为反常。
另:贾贵近日因丢失一样东西,将侦缉队翻了个底朝天,全队上下怨声载道。丢失之物不详,但从贾贵的反应来看,此物甚为重要。
黑藤放下报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有意思。
他自言自语。
刘麻子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他虽然投靠了黑藤,但毕竟还是黄金标的手下,在侦缉队里还得装模作样地当差。每次来汇报,都跟做贼似的,生怕被人撞见。
刘麻子。黑藤忽然开口。
太君!刘麻子一个立正,腰弯得像虾米。
你做得很好。黑藤微微点头,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还有——黑藤的目光变得锐利,像两把刀子,那个小石头,你注意到了吗?
刘麻子一愣:小石头?那个打杂的?
黑藤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刘麻子。窗外的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人影拉得很长,像一条蛇。我听说他最近偷了不少东西。烟、钢笔……还有什么?
刘麻子想了想:好像还偷了贾贵一样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贾贵为了这事把全队翻了个底朝天,那个阵仗,比搜共军还卖力。
黑藤回过头,眼神一亮,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东西这么要紧?
属下不知。刘麻子摇头,属下也试着打听过,但贾贵嘴紧得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黑藤的语气很轻,但刘麻子听出了里面的分量——分量比山还重,查出小石头偷了什么,偷的东西又在谁手里。这件事很重要。
刘麻子又是一个立正。
去吧。黑藤摆了摆手。
刘麻子退下了,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三倍。
屋里只剩下黑藤一个人。
他走到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比刘麻子的报告详细得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