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咱们说到,黑藤让贾贵演一出大戏——假装良心发现,去鼎香楼投诚蔡水根,把地下交通站引出来一网打尽。贾贵三条线牵着,三面不是人,硬着头皮上了。
这天上午,贾贵出了侦缉队,朝着鼎香楼的方向走。
他走得很慢。
不是不想去,是腿不听使唤。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蔡水根信不信他?
信了——那黑藤那边怎么交代?黑藤让他是为了钓鱼,要是蔡水根真把他当自己人了,他得给黑藤汇报,黑藤肯定会追问他们说了什么。到时候他说什么?编?
不信——那黑藤那边也交代不了。太君,蔡水根不信我。为什么不信?因为我长得就像汉奸啊!这不是找死吗?
贾贵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最后心一横:管他呢!走一步看一步!
他迈开步子,往鼎香楼走去。
可他刚走了没多远,就发现身后多了一个人。
黄金标。
这老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鬼鬼祟祟地跟在他后头,以为藏得很好,其实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头。
贾贵心里咯噔一下——黑藤派黄金标来盯他了!
这也不奇怪。黑藤那种人,用人不疑那是假的,疑人不用那更是假的。他就是既用又疑,既疑又用,恨不得给每个人都装一双眼睛。
贾贵假装没看见黄金标,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在盘算:黄金标在后面盯着,他跟蔡水根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被黄金标汇报给黑藤。
也就是说——他在鼎香楼说的每一句话,都得让黑藤听着像是在演戏,同时让蔡水根听着像是真心的。
这难度,比走钢丝还大。
鼎香楼到了。
贾贵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哟,贾队长来了!孙友福迎上来,脸上堆着笑,眼里的精光一闪即逝,今儿个想吃点什么?
贾贵看了一眼大厅——小田正在角落里擦碗,看到他进来,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
蔡水根在柜台后面算账,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了。
杨保禄在后面炒菜,铲子敲得叮当响。
一切如常。
贾贵找了个位子坐下,孙友福过来招呼。
贾队长,老规矩?
不……贾贵犹豫了一下,给我来碗面吧。清汤的。
孙友福愣了一下。
贾贵以前来鼎香楼,哪次不是红烧肘子、花生米、二两酒?今天就要碗清汤面?
贾队长,是不是不舒服?孙友福试探着问。
贾贵摆摆手:没什么,就是……没胃口。
孙友福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转身去了后厨。
不一会儿,面端上来了。
贾贵端起碗,吃了一口,放下筷子。
他看了看周围——小田在擦碗,蔡水根在算账,大厅里没几个客人。
他得跟蔡水根说上话。
可小田在那儿呢。他说什么小田都会听到。
贾贵想了想,忽然开口了。
蔡少东家!
蔡水根抬起头来:贾队长?
过来坐坐呗,贾贵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蔡水根看了看贾贵的脸色——黑眼圈、憔悴、眼神飘忽——心里微微一动。
他放下算盘,走过来坐到贾贵对面。
贾队长,您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