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黑藤,带着一百多号人扑了个空,气得脸都绿了。
您想想,他是什么人?日军特务机关长,在华北一带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抓过多少共产党,破坏过多少地下组织,什么时候失过手?
可这次呢?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本来以为,这次总该是稳操胜券了吧?眼线亲耳听到的情报,还能有假?
可结果呢?
到了牛头岭,别说武工队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野尻站在空荡荡的山头上,脸色铁青,转身就走,一句话都没说。
可黑藤知道,这比说一万句话还可怕。
野尻不骂他,说明野尻已经懒得骂他了。
这才是真正的危机。
回到县城,黑藤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他在想一个问题:问题出在哪儿?
小田是他精挑细选的,忠心没问题,能力也没问题。可为什么会被骗?
答案只有一个:小田被利用了。
蔡水根他们知道小田是眼线,所以故意说假情报给他听。
黑藤的瞳孔猛地一缩。
鼎香楼,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门口那些监控?那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真正的戏,在里面演着呢。
蔡水根知道门口有人监视,所以他故意表现得很正常。该端盘子端盘子,该擦桌子擦桌子。
杨保禄知道有人在偷听,所以他故意不说什么要紧的话。
孙友福知道有人在看,所以他故意笑眯眯地算账。
他们三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而他黑藤,被蒙在鼓里,还以为自己棋高一着。
“八嘎!”黑藤一拳砸在桌上,“混蛋!”
可骂完之后,他还是得冷静下来想办法。
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蔡水根他们既然敢这样做,就说明他们有恃无恐。下一步,他们会怎么做?
黑藤点了根烟,开始思考。
与此同时,鼎香楼里也在讨论这件事。
蔡水根把杨保禄和孙友福叫到后厨,压低声音说:“老杨,老孙,我跟你们说个事。”
“什么事?”
“黑藤扑空了。”
杨保禄和孙友福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扑空了?”杨保禄问,“你是说……假情报起作用了?”
“起作用了。”蔡水根点点头,“我估计黑藤现在正气得跳脚呢。”
孙友福嘿嘿一笑:“活该。让他派个眼线来监视我们。这下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吧?”
蔡水根却没笑。
他皱着眉头说:“高兴得太早了。”
“怎么?”
“黑藤扑空了,他会怎么想?”
杨保禄想了想:“他可能会觉得……我们的情报是假的?”
“对。”蔡水根点头,“可他会不会想更深一层——我们为什么要给他假情报?”
孙友福的脸色变了:“你是说……他会发现我们知道他派了眼线?”
“很有可能。”
后厨里一阵沉默。
杨保禄摸了摸后脑勺:“那……那咱们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打草惊蛇是肯定的。”蔡水根叹了口气,“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试探他,就不知道谁是眼线。试探了他,又会让他警觉。两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