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贵凭着那张三寸不烂之舌,把鼎香楼的齐老爷子收拾得服服帖帖。黄金标那是相当满意,拍着贾贵的肩膀说:“行啊小子,没白养你!”
可贾贵心里跟明镜似的:养?您那是圈养!跟喂猪一个道理,养肥了就得挨宰!
1922年的安邱城,物价飞涨。贾贵一个月领那三块大洋的“工资”,刨去吃喝拉撒,连个屁都剩不下。看着黄金标天天大鱼大肉,搂着小媳妇喝酒,贾贵这心里的火苗子,“噌噌”往上冒。
“老六啊,”贾贵蹲在赌坊后头的墙根底下,剔着牙,一脸深沉,“你说咱们跟着黄爷混,到底图个啥?”
老六正抠脚,闻言一愣:“图啥?图有口饭吃,不用睡大街啊。”
“肤浅!”贾贵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那是初级阶段!咱们得有远大理想!比如……天天吃红烧肉,顿顿有大姑娘陪着喝酒!”
老六咽了口唾沫:“贵哥,那得多少钱啊?”
“钱?咱们手里没钱,可黄爷手里有啊!”贾贵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露出一副狐狸偷鸡的表情,“这叫什么?这叫‘雁过拔毛’,懂不懂?”
“咋……咋拔?”
“就这么办!”贾贵凑过去,如此这般一说。
老六听完,吓得脸都白了:“贵哥!这……这是要掉脑袋的啊!黄爷知道了,非把咱俩活剐了不可!”
“怂包!”贾贵骂道,“你不想发财了?不想娶媳妇了?不想让你家祖宗三代都跟着沾光了?”
老六一想也是。他在安邱城这几年,连肉腥味儿都快忘了。
“干!贵哥,我听你的!”
从那天起,贾贵开启了“贪污模式”。
黄金标让他去收五十文,他回来报三十;让他去收二两银子,他回来报一两五。
那剩下来的钱呢?总不能揣兜里吧?黄金标那老狐狸,隔三差五就搜身。
贾贵那是真有急智。他瞅着老六那双露着脚指头的破布鞋,灵机一动:“有了!藏鞋里!”
“啊?”老六瞪大眼,“鞋里?那多硌脚啊!”
“硌脚?那叫‘脚踏实地’!这是咱们的小金库!”贾贵不由分说,把老六的鞋底子拆开,缝了个夹层,把那几块大洋塞进去,再给缝上。
好家伙,老六穿上这鞋,走路那是一步一踉跄,跟个瘸子似的。
“贵哥,这鞋……走路都磨脚后跟啊。”老六苦着脸。
“磨脚后跟那是锻炼!等你把这鞋里的钱换成金条,老子给你买十双皮鞋,一天换一双,磨死你!”贾贵没好气地说。
半个月下来,老六这双“脚底板银行”那是越来越鼓,走起路来“沙沙”响,跟揣了一兜沙子似的。
这天,贾贵正美滋滋地数着私房钱,突然听见身后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数什么呢?这么高兴?”
贾贵浑身汗毛“唰”地一下全竖起来了。
回头一看,黄金标正叼着烟袋锅子,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呢。
“黄……黄爷!”贾贵脑子转得飞快,立马把那几块大洋塞进裤裆里夹住,一脸谄笑地站起来,“没数啥啊,我就看看这地上的蚂蚁搬家,嘿嘿,这蚂蚁真勤劳,跟您学习,嘿嘿……”
黄金标没理他那套,目光落在老六那双鼓得像发面馒头的破鞋上。
“老六,你那鞋里藏的什么玩意儿?怎么看着跟长了瘤子似的?”
老六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没……没藏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