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没药就别来烦我!”
院子里那声吼,带着火气,也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急。
赵铁柱站在木门外,手指已经抬起来了,又慢慢放下。
屋里孩子还在咳。
咳得细,咳得急,像嗓子眼被什么堵住了,每一下都往人心口上抓。
赵铁柱听过狼崽子临死前的喘,也听过人在雪地里冻僵前的倒气。
这孩子的咳,不对劲。
不是普通伤风。
他心里更稳了。
陈怡没骗他。
薛老太孙子的命,真吊着。
赵铁柱退后半步,先看了看左右。
军区总医院家属院这片地方不算热闹,红砖墙,旧木门,院墙不高,墙根堆着蜂窝煤,旁边还有几捆劈柴。
远处有人推着自行车过去,车铃叮当响了一下,又很快没声了。
赵铁柱不想在门口喊。
这里人多眼杂,他现在身上还挂着孙立功那条线,不能把事情闹大。
可不进门,薛老太八成不会见。
赵铁柱咬了咬牙,手按在墙头上,身子一翻,整个人轻轻落进院里。
脚刚落地,屋门“哐当”一声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冲出来,手里拎着一把竹扫帚,眼睛瞪得像要吃人。
“你他娘谁啊?敢翻我家墙?”
赵铁柱站直身子,没往前走,也没退。
“薛大夫,我叫赵铁柱,从红星农场来的。”
“我管你铁柱木柱,翻墙进门就是贼!”
薛老太一听,火更大了,扫帚劈头盖脸就抽了过来。
赵铁柱没躲。
第一下抽在肩膀上。
啪的一声。
第二下抽在胳膊上。
第三下抽在脖子边。
竹枝刮得皮肤生疼。
赵铁柱硬生生站着,连眼皮都没眨。
薛老太反倒愣了一下,骂道:“你傻啊?不知道躲?”
赵铁柱低声说:“我翻墙不对,该挨。”
薛老太冷笑:“挨几下就想让我给你办事?你们这帮人,我见多了,今天送鸡蛋,明天拿批条,后天哭爹喊娘,说家里女人要生了,让我去救命。”
赵铁柱抬头:“我媳妇确实要生了。”
“滚。”
薛老太一点面子没给。
“医院有医生,县里有县医院,省里有省医院,别来找我这个糟老婆子。没死到眼前,别烦我。”
屋里又传来孩子咳嗽。
这回咳得更厉害,中间还夹着一声小小的喘。
薛老太脸色一下变了,顾不上赵铁柱,转身就要回屋。
赵铁柱赶紧开口:“薛大夫,我不是空手来的。”
“拿钱滚,拿票也滚,拿批条更滚。”
“都不是。”
赵铁柱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个油纸包。
油纸被他一层一层打开。
动作很慢,也很稳。
刚开第一层,一股淡淡的药香就散出来了。
院子里本来有煤烟味,有晒干草药的味,还有旧木头的潮味。
可这股药香一出来,直接把那些味压了下去。
薛老太原本已经迈到门口的脚,硬生生停住了。
老太太猛地回头。
眼睛死死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