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梨睁开眼，男人单膝跪在方梨腿间，双手轻轻拥着自己。
力道很轻，有点害怕，又有点渴求安抚。
下巴正正好抵在肩头的位置，以至于呼吸轻浅的喷洒在耳畔。
略微长长了些，还没来得及去剪掉的头发，此刻在方梨的脖颈间随着动作蹭过。
像只小猫一样，轻轻浅浅的蹭着。
动作小心又试探，生怕被推开。
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颤抖。
方梨有些诧异。
从来没见过周远沉这个状态。
心神失守，不太像平常的它。
“周远沉，你怎么了？”
方梨并未推开周远沉，只是手掌落在男人的后肩上。
询问的轻拍。
男人没回答，反而将头往方梨的颈窝里埋了埋。
声音沙哑轻颤，“别说话，让我抱一抱。”
方梨一下顿住，眉心拧起。
那声音里，带着浓厚而明显的不安，像个快要碎掉的玻璃瓶，让人心尖一疼。
往常看惯了周远沉严肃冷厉的一面，方梨忽然惊觉，周远沉和自己一样，也只是一个八岁没了父母，寄人篱下长大的人。
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就成这样了？
方梨想问，可张了张嘴，犹豫半晌后，还是什么也没问出来。
不想说的话，问了反而适得其反。
倒不如安静下来容易让人心宁。
双手抚上周远沉的后背，轻轻的拍着，像是哄小孩儿一样。
也不催促，就任由周远沉抱着。
半晌后，感觉到那双轻颤的手紧了紧，方梨才声线柔和的问道，“现在感觉心情有好一点吗？”
男人抵靠着方梨肩膀的下巴轻点，发出沉闷的回应，“嗯。”
松开手，从方梨的怀抱间离开。
方梨仔细的打量着周远沉的表情，想试着从他的神态里了解一些。
可男人眉眼间已然恢复平常，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双手离开方梨后背前，顺手摸了摸方梨的头发。
干的。
方梨擦头发总是很随意。
主要还是因为这时代没有吹风机。
光靠两只手和一张帕子，也不知道得擦多久。
她懒，只要不滴水就不想继续擦了。
还难得今天方梨睡前能将自己的头发给完全擦干。
“头发干了就快睡吧，之前在车上不是就很困了吗？”
周远沉脸上的表情恢复如常了，只是身上往外散发的气压还是有点低沉。
方梨抿着唇，在周远沉起身后，也跟着起身。
抓着男人的手，将人拉到床边坐下。
“你先坐这儿。”
自己则拿着帕子绕到周远沉的后背处，将帕子整个盖在周远沉的脑袋上。
“你的头发还没干，今天我帮你擦吧。擦干一起睡。”
他今天心情不好，那就勉为其难给他擦一次头发哄哄吧。
方梨没给男生擦过头，帕子盖在周远沉的头上一通胡乱的来回摩擦。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擦。
帕子将视线给遮盖住，但是仍然能看到透过帕子的光亮。
只是有些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