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这个问题落下,会议室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周远沉没说话,长长的眼睫微微下垂,也看不到眼底的情绪。
只是有一瞬间,男人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帧画面。
火车上抓着人贩子的手一板一眼的方梨,军区门口伸出手来热情灿烂的方梨。
笑容明媚的方梨,一身红衣的方梨。
生气的方梨,高兴的方梨,喝醉酒的方梨。
以及笨拙的回应那绵长的吻的方梨。
这个沉默很长很长。
长到梁水丞都快准备叹气,劝周远沉想好再说时。
周远沉忽然抬起头,一头圆寸,一板一眼的看着梁水丞。
“嗯,喜欢。”点头应了一声,“想清楚了。”
声音一字一句说的不重,但是很清晰。
梁水丞怔愣了一下。
实话实说,那么多年来,在周远沉嘴里听到“喜欢”这两个字,梁水丞有些欣慰。
从他父母都离开后,他对谁都是淡淡的。
但唯独在方梨身上,梁水丞看到了周远沉眼里的情绪。
她都快以为周远沉会不会一辈子单身不结婚的时候,听到了周远沉亲口说出来的“喜欢”两个字。
但是高兴之余,梁水丞又有些担心。
“我不知道你和方梨之间具体的事情。但是远沉,你既然是骗方梨的,那如果方梨知道真相的话,你又怎么打算?”
周远沉再次沉默下来。
片刻后,才响起男人的声音,“到时候再说吧。”
其实周远沉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方梨知道真相后,不能接受,选择周沉怎么办?
周远沉没有一个很好的办法。
真有那一天,他只能抢。
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把方梨抢回来。
除了自己,周远沉想象不出来谁站在方梨身边能让他接纳和放心。
梁水丞叹了一口气。
“你向来是个固执的人,我想和你说一些过来人的道理,你也是听不进去的。算了,既然缘分能让你俩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为这样的关系,兴许缘分会给你俩一条路的。”
方梨在财务部门签完各种各样的单子和发票,最后拿到钱时,还是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知道六千块在八零年代是个不小的数目。
但是方梨属实是没想到有那么“多”。
十块钱的大团结捆成一捆一捆的,一共有六捆。
这些还是早上梁水丞提前吩咐财务部门的人去银行取出来的。
国营饭店的流动资金是固定的。
一下子拿走太多,会导致店铺的运营出现麻烦。
方梨看着面前六捆高高摞起来的钱,有点不知道怎么拿走这一大笔钱。
小雪拍了拍方梨的手,递给方梨一个棕色的编织袋。
“方同志,用这个吧。建议您最好还是先带着钱去银行存起来。不然那么大一笔数量,放在家里也不安全。”
方梨点头,接过小雪手上的编织袋,“谢谢,我一会儿就去存起来。”
将钱一捆一捆的放进袋子里。
一一和国营饭店财务部的人打了招呼才离开。
只是方梨前脚刚走,后脚财务部办公室的人就议论了起来。
“天哪,六千块,这都还只是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