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是从地底升上来的。
楚戈正坐在后山坡老枣树下喝晨粥，碗沿刚碰到嘴唇，整片大地猛然一震。震动不剧烈，像有人在地心深处叩了一下门，但整个青山镇所有人都同时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抬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归墟零层方向，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地底喷涌而出，穿透云层，穿透天穹，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道银白色光丝向四面八方扩散。光丝所过之处，天空像被重新擦了一遍，所有颜色全部褪去，只剩下一片澄澈到近乎透明的银白。
青冥的声音从光柱深处传出来，清朗如钟，每一个字都在所有世界的天空中同时响起。
“零层之日。诸天万界第一次同时看见彼此。”
楚戈放下粥碗站起来的时候，第二道光已经升起来了。
银白色光桥从归墟之门方向横跨天际，从东到西拉出一条巨大的弧线。光桥表面流转着与眼睑光膜同源的古老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缓慢脉动，像一条活着的、横贯诸天的银色河流。桥面宽不见边，长度目测从青山界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桥面上光影流转，像一面被擦拭干净的巨镜。
楚戈仰头看光桥。桥面中先是浮现出天门界的轮廓，紫云漫天，北斗阁的银色光柱在云海中矗立，天枢府塔顶的金色光柱与之遥遥相对，两道光柱之间的云海上空有一只巨大的灵舟正在缓缓航行。
苏清月从坡下跑上来，手里攥着传讯玉简，玉简表面灵光炸开，七枚传讯同时涌入。她跑到楚戈身边仰头看了一眼光桥，然后低头把玉简一枚一枚激活。
“玄华。”她把第一枚玉简贴向眉心，玄华的声音从里面炸出来，背景里天枢府塔顶风声呼啸，但他的声音比风声更响。
“楚戈！天枢府塔顶看见天门界倒影——不对，是归墟！归墟全貌，灰蓝色雾气，轴心光柱，还有那只眼——那只半阖的眼，全部在塔顶上方悬浮！所有弟子都看到了！塔顶挤满了人！”
第二枚玉简是星璇的。清冷嗓音里罕见地带着颤音，背景里北斗阁地下古碑室的回音嗡嗡作响。
“北斗阁古碑全部变成透明！碑面不再是石头，变成了光。光里面映着青山界的灵菜田，我看得清清楚楚，后山坡那片田，灵菜长得比人腰还高。古碑在发光，每一块都在发光！”
第三枚玉简是石根的。声音又急又喜，背景里归墟遗民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楚先生！归墟之门外海面上出现了一道光桥，从门里伸出来的，一直伸到天上去了！遗民们全跪下了，我也跪了——三千年了，归墟遗民从来没见过这种景象！”
第四枚是林晚星的：“护镇军大营上空出现天门界倒影，天枢府塔顶清晰可见。两千护镇军全部在营外集合，无人下令，自发列阵。请指示。”
第五枚是青灵儿的：“三塔联动阵与光桥产生共鸣，灵气循环速度翻倍。三塔光柱亮度突破历史峰值，阵基温度正常，持续监测中。”
第六枚是余婆婆的：“地脉在震。从光桥出现开始，地脉深处有规律震动，频率与眼睑开合同步。地脉在‘回应’光桥。”
第七枚是阿朵的。她没有说话，玉简里只有一段歌声。歌声从溪边飘来，被光桥放大，传到了天门界，传到了归墟，传到了凡人三界。阿朵唱的是一首归墟古调，歌词没人能完全听懂，但调子悠长而庄重，像一个人在替三千年的沉默开口说话。
楚戈听完所有传讯，把玉简收入袖中，抬头望向光桥。光桥表面天门界、归墟、源核、凡人三界的轮廓全部清晰稳定，四个世界在光桥中安静悬浮，像四颗被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