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养碎片的第三个月，终于走到最后一日。
楚戈比往日提前半个时辰起身。
天色尚未破晓，浓墨般的夜色笼罩整座青山村。东南海风穿院而过，裹挟着一缕极淡、极悠远的天地灵脉气息，清冽又深邃。他缓步走到院中老枣树下，石桌上早已静静平放着心灯灯座。
暗金碎片稳稳嵌在底座凹槽之中。历经三月日夜不息的温养，碎片表层密布的细密裂纹已然彻底消弭，通体鎏光澄澈，暗金纹理流转不息，质地温润厚重，宛如一块历经万古、终被重铸的传世金精。
“今日倒是出来得格外早。”
苏清月的轻响自院门传来。
楚戈回头望去，她身披单薄衣衫，长发松松挽起，立在晨色微光里。整整三个月，她日日陪着楚戈守在树下温养碎片，晨昏不辍，从未有一日间断。
“最后一天了。”楚戈垂眸望着灯座，眼底带着笃定，“我能感应到，它今日会彻底蜕变。”
苏清月走上前，与他并肩立在枣树下。海天相接的天际，裂开一线纤细的青白微光。海风骤然骤起，吹得满树枣叶簌簌作响，沙沙声漫遍庭院。
就在第一缕朝阳刺破海面、跃出天际的刹那——
掌心灯座猛地轻轻震颤。
那枚温养三月的暗金碎片，竟自行脱离凹槽，缓缓腾空而起。
无灵力牵引，无心灯催动，全然凭自身本源之力，稳稳悬浮在灯座上方三寸之地。暗金色光晕随本源呼吸明暗起伏，柔和却磅礴。
同一瞬，灯座内封存已久的青铜短刀，传出一声清越至极的嗡鸣。细碎、通透，沉寂千年的兵刃，似终于挣脱桎梏，发出第一声苏醒的低吟。
“刀醒了。”
楚戈抬手托起灯座，将尘封在内域的青铜短刀取出。刀锋现世的刹那，悬浮半空的碎片金光大盛，熠熠生辉。刀身嗡鸣不止，声声相和。
一物金、一刃青，两道同源本源隔空呼应，一线纤细剔透的光路凌空凝成，青金交织，璀璨如星丝，笔直指向东南极远之地。
“青灵儿！”楚戈扬声轻唤。
院内动静早被察觉，青灵儿几乎是即刻从灵舟之上掠来，怀抱着阵盘快步冲进院中。她将阵盘稳稳铺在石桌，盘面密密麻麻的灵针骤然疯转，最终稳稳定格在东南偏南十七度。
她抬眸望向楚戈，语气难掩震颤：“方位与从前一致，但精度前所未有！正是三塔连线交汇点，正下方四百六十里深处！”
风声微动，白骨仙子自屋顶飘然落入院中；慕容晴提剑从后山疾步赶来；余婆婆拄着拐杖缓步出屋；石根与萧若也刚刚从海边折返。
转瞬之间，小院众人齐聚，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那道横贯长空的纤细光路上。
细如发丝，亮如鎏金。
宛若一道跨越天地的预言，牢牢锚定了深埋地底的终极坐标。
白骨仙子凝神再度推演测算，语声沉稳无比：“三塔交汇点垂直下方四百六十里。此深度，比我们此前探查的源核裂隙还要深出百余里，且光路稳定不移，再无半分偏移。”
“这个深度，早已超脱三界已知地脉范畴。”余婆婆凝望着阵盘纹路，神色凝重，“初塔最深灵脉不过两百里，归墟之心底脉极限三百里。四百六十里的地底，哪怕是完整源图，也从未标注过地貌结构。”
“因为那里，才是真正的源核。”楚戈沉声开口，“归墟，不过是它最外层的外壳。”
他抬手取出珍藏的源图，稳稳铺展桌面。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