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的眼睛,好像不只是盯着咱们。”
这句话在苏锦言心里转了一圈,还没来得及细想,素秋已经退了出去。
同一时刻,勤政殿。
赵德全跪在御案前,手里捧着一叠薄如蝉翼的纸笺,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
“陛下,三件事,老奴一件一件说。”
沈墨寒搁下朱笔,靠在椅背上,面色淡漠。
“说。”
赵德全展开第一张纸笺。
“第一件。昨日辰时,皇后去慈安宫请安,在太后面前提了安妃用‘来路不明的牛乳粉’喂小殿下。下午太后就派了孙嬷嬷去昭纯宫查看。”
沈墨寒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叩,面色不变。
“后来呢?”
“后来安妃今早主动带小殿下去了慈安宫,当着太后的面让秦院使诊了脉,又提出以后每回用牛乳粉都让秦院使检查。太后的疑虑当场就消了大半。”
赵德全抬起头,看了帝王一眼。
沈墨寒的嘴角动了一下,极轻极淡,像一阵风吹过水面。
“她倒是反应快。”
赵德全在心里暗暗点头。他伺候这位主子三十年,太清楚这个表情的含义了。帝王这是满意了,虽然嘴上不说。
“第二件。”赵德全翻开第二张纸笺,“年美人这半个月接近陛下未果之后,前天又往坤宁宫送了一趟画。老奴安排的人盯着翠微阁的小蝶,截到了今天的一张纸条。”
他把纸条双手呈上。
沈墨寒接过来看了一眼。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写得很小:“请娘娘安排下一步。”
沈墨寒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烧了,语气寡淡。
“还在等皇后的指令。傀儡而已,不必理会。继续盯着就行。”
“老奴明白。”赵德全应了一声,展开第三张纸笺的时候,声音忽然又低了几分,“第三件,才是老奴最拿不准的。”
沈墨寒的目光落了过来。
“说。”
赵德全深吸了一口气。
“蕊珠宫的淑妃,这五天之内见了两拨永宁侯府来的人。来的人不走正门,走西偏门,每次待不到半炷香。老奴让人远远盯着,看见来人手里带了东西,但被衣裳遮着,看不清是什么。”
沈墨寒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停住了。
“你查到他们带的是什么了?”
赵德全摇头:“还没有。老奴不敢靠太近,怕打草惊蛇。但昨天回来的那个人,出了宫门之后没有回侯府,而是拐去了城东一处宅子。”
“什么宅子?”
赵德全的声音压到了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安平郡王府在京城的别院。”
沈墨寒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安平郡王。
宗室里最安分的一支,从不掺和朝堂的事,从不站队,从不发声。也正因如此,朝野上下对他的评价都是“温厚谦和”。
但沈墨寒记得一件事。
五年前,有一批宫中用的脂粉被查出含有禁物。那批脂粉的供货商追溯到最后,跟永宁侯府的一个铺子有关。案子查了一半,线索断了。负责查案的内卫统领被调走,卷宗封存,不了了之。
当时沈墨寒没有追查到底,因为那年边疆正在打仗,他腾不出手。
但他一直记着。
他记着永宁侯府。
现在永宁侯府的人从淑妃的蕊珠宫出来,拐去了安平郡王的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