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的眼睛唰地亮了:“那我明天一定要守在殿里!”
素秋没理她,转身继续值守。
事实证明,迎春的直觉比她自己以为的还准。
第二天午后,沈墨寒又来了。
这回连“顺路”两个字都省了,大步流星地穿过月亮门,身后只跟着赵德全,手里还拎着一只锦盒。
苏锦言正歪在软榻上翻系统界面,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陛下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沈墨寒把锦盒搁在桌上,目光已经越过她,直直落在摇篮里。
“散朝早。琛儿醒着吗?”
苏锦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摇篮,琛儿正闭着眼睛睡得天昏地暗,小嘴巴一吧唧一吧唧的,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睡着呢。”
沈墨寒走到摇篮边上,弯下腰看了半天,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怎么又在睡?”
苏锦言差点笑出声:“他才几天大,除了吃就是睡,不然您指望他干什么?批折子?”
赵德全站在帘外,嘴角抽了两下,拼命忍住了。
沈墨寒没接话,蹲在摇篮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往襁褓里探。
苏锦言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别碰,刚睡着!”
沈墨寒的手悬在半空,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苏锦言对上那道目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好像有点冲,咳了一声,放软了声音:“臣妾的意思是,琛儿刚入睡,现在碰他容易惊醒。惊醒了就要哭,哭起来没完没了,到时候谁都哄不住。”
沈墨寒的手收了回去,面色不太好看。
他沈墨寒,二十岁登基,平定四方藩乱,朝堂上的人见了他个个大气不敢出,如今连碰一下自己的儿子都要看时机。
苏锦言看出了他的郁闷,忍着笑安慰他:“不急,他差不多半个时辰就醒了,陛下坐坐等一等。”
沈墨寒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两只手无处安放,最后十指交握放在膝上。
迎春端着茶过来,手稳得出奇,一滴没洒。
她放下茶盘就缩到了角落里,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摇篮的方向。
素秋站在门口,无声地叹了口气。
果然没等半个时辰。
一刻钟后,摇篮里传来一声细弱的哼唧,紧接着就是“哇”的一声嚎叫。
琛儿醒了,而且醒得很不高兴。
张氏正要上前抱,沈墨寒已经站了起来。
“朕来。”
满殿的人齐齐僵住了。
张氏的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张脸涨得通红,求助地看向苏锦言。
苏锦言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让开。
沈墨寒走到摇篮边上,弯下腰,两只手伸了出去。
他的手很大,掌心宽厚,手指修长有力。这双手批过折子、拉过弓弦、握过天子剑,唯独没抱过孩子。
他把两只手插进襁褓底下,像端一盘菜似的,直接把琛儿连着襁褓一起提了起来。
琛儿的脑袋往后一仰。
苏锦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变了调:“托脖子!托脖子!”
沈墨寒手忙脚乱地调整了一下,一只手卡在琛儿腋下,另一只手垫到了后脑勺下面。
姿势勉强稳住了,但整个人僵得像一尊石像。
琛儿被这么一折腾,哭声瞬间拔高了一个调,小脸憋得通红,四肢在襁褓里拼命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