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秋的话音刚落,院子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迎春探头一看,脸色立刻变了:“素秋姐姐!赵公公又来了!”
赵德全手捧明黄绢帛,身后跟着六个内侍,排场比上回升嫔时整整大了一倍。他走进院子的时候满面春风,皱纹里全塞满了笑意。
苏锦言把琛儿放进摇篮,让奶娘看着,扶着素秋的手走出了寝殿。她才生完孩子三天,身子还虚着,站都有些站不稳。
赵德全远远看见她出来,赶忙快走两步迎上前。
“娘娘别行大礼,陛下特意交代了,免跪接旨。”
苏锦言微微欠身,声音沙哑:“有劳赵总管。”
赵德全展开绢帛,清了清嗓子。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嫔苏氏,毓秀名门,温良恭淑,诞育皇子,劳苦功高,特晋封为妃,赐号安,居昭纯宫,加赐金册宝印、东珠一匣、贡缎十匹。钦此。”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迎春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尖得快戳破天。
“妃!安妃!小主您是妃了!”
苏锦言以手扶额,示意迎春小声些。她缓缓欠身谢恩,赵德全笑盈盈地双手将金册递上。
“安妃娘娘,陛下说了,安者,安宁之安。愿娘娘同小殿下,一世平安。”
苏锦言的手指触到金册的那一瞬,指尖微微一颤。
安。
不是华贵的“贵”,不是雍容的“雍”,不是端方的“端”。
是安。
一个最简单、最朴素的字,却是这座吃人的宫墙里最奢侈的愿望。
苏锦言把金册抱在怀里,嗓音沙哑得不像话,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
“臣妾谢陛下隆恩。”
赵德全压低声音,凑近了半步:“娘娘,还有一件事。皇后娘娘说,册封圣旨由皇后亲宣才是正礼,方才这道是陛下先行颁下的。皇后娘娘的仪仗,约摸午后就到。”
苏锦言的眉梢动了一下。
赵德全又挤了挤眼睛,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陛下让老奴转告娘娘——该接的礼,接着就是。”
苏锦言微微点头。
赵德全领着人走了。迎春扑过来拽住她的袖子,两只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笼。
“安妃!娘娘!咱们是安妃了!月例银子得翻多少倍啊!”
“你能不能不惦记月例银子?”苏锦言拍了她脑袋一下,嘴角挡不住地往上弯。
素秋从旁边递了杯温水过来,声音沉稳却压得极低:“娘娘,午后皇后要来。”
苏锦言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摇篮里安睡的琛儿身上。
“我知道。让奶娘把琛儿抱去偏殿,别让皇后见着。”
素秋一怔:“为何?”
苏锦言的声音轻了半分,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琛儿才三天大,经不起折腾。皇后来的时候满殿的人进进出出,又是宣旨又是行礼,动静太大。何况……”
她没有说下去。
素秋懂了。
何况皇后想看到什么、会做什么,谁也说不准。
午后申时,坤宁宫的仪仗浩浩荡荡地穿过了大半个后宫。
蒋婉清坐在凤辇上,穿着正式的皇后朝服,金凤衔珠的头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春桃跟在凤辇旁边,手里捧着圣旨匣子,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从坤宁宫到昭纯宫的路,蒋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