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竹宴后,那位郎君再不见踪迹,李陇仪也渐渐死了心,众姊妹难免怅然若失,蒹府一片消极。
近日,洛阳来了家书,阿翁在信中告知,大姊怀了身孕,家中难免喜气。
蒹湄亦是心中欢喜,早间便带着桂儿去了帛肆,拿出自己存了许久的银钱,准备拿下最好的彩帛做赤子小衣,却听身旁私下议论,
“你可曾听说那赵家嫡孙女毁了脸?”
一旁婢妪惊了一跳,“什么,怎会毁了脸?”
蒹湄闻言也是一顿,她转头看去,不远处两个衣着妥帖的婢妪,正替主人家拿丝帛回去。
她们二人交头接耳,“据说是在山间行走时不小心跌倒,被石子划伤了脸,听说那血溅了一身,着实吓人。”那婢妪满面夸张,仿佛亲眼所见。
“好好的怎么会摔着呢,且还摔了脸,这往后可如何婚嫁?”另一婢妪颇为疑惑。
“那还用说吗?自然不是自己摔的。”墨衣婢妪听家中主母说过,自然知道内情,“这里头和房家有关系……”
疑惑的婢妪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那房家所为?那想来房氏女近日满并州的风流艳事,也是赵家那处传的?”
二人谈论到这处都静下声来,不由害怕,“呜呼,这究竟是多大的仇,弄得一个毁了名声,一个毁了脸,这二位女郎往后可要如何,这不是两败俱伤,世交成世仇了吗……”
“说是两家看中了一位郎君,惹得两大家族斗成这副模样,他们这般私斗结仇,那郎君身份竟是一点都不敢传出来。”
话到这处,二人自然也想到了利害,默契噤了声。
毕竟伺候了主人家这么多年,哪能不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想来这人并不是她们所能讨论,多嘴恐会惹得祸事。
她们竟两败俱伤到如此地步?
蒹湄听到这方觉大梦初醒,她当即垂下眼睛,收敛心思,当做不曾听到这事,将自己挑选的彩帛让桂儿收好。
待和桂儿一路回去,便见隔壁府中有人出入,那人似乎见过。
蒹湄顿在原地,只当自己眼花,可待到细看,还真是那个给她金创药的侍从。
那人……竟住在他们隔壁?
她一时顿住,但很快平静下来,提步迈进府中。
卫栌也看见了人,疑惑抬头看了一眼隔壁府邸,微微皱眉。
…
晚间用膳,各房皆在,因着洛阳传来喜讯,自然要热闹一番。
并州虽然很大,但是大族之间的事还是传得很快,赵家女与房氏女的事早已传遍。
李陇仪听闻那日房家女乃是下了药,自食其果,便只觉匪夷所思,“只不过是一个夫婿人选,这两家又何必如此,便是再好又如何,如此做法岂不是自降身份?
那房女年纪少,行事不计后果也就罢了,房夫人怎么说也是大族之女,怎如中了降头一般?”
华姬闻言娇笑,“夫人不知,为女儿择婿可是不容易,房夫人也不过是爱女心切,又有什么错呢?”
华姬一说话,李陇仪的脸便冷了下来,“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蒹珍珞见母亲被骂,当即便要委屈开口,却被蒹重梼打断,“赵房两家这么大的家族,这样做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以后在外不要再讨论此事,也不要讨论那位郎君,免得无端惹了祸?”
这话的意思,像是知道那郎君的来历。
李陇仪本见蒹重梼那日离宴脸色不好,便不敢再提那郎君,如今终究是忍耐不住,“君可是打听到那郎君的身份?”
众人闻言皆看向蒹重梼。
蒹重梼往日只听一字半句,还不确定,但见赵房两家这般相争,瞬间便确定了。
他一口回道,“不该你们知道的不要问。”
华姬也好奇,可见他不说一时也无法,心中却动起脑筋,这人她虽没见到,但就冲着赵、房两家世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