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弗利山庄,北罗克斯伯里大道的一栋租屋。院子的铁柵栏外面,三辆麵包车从周一停到了周四。车窗摇下来的时候能看见长焦镜头的黑洞洞的前端,两百毫米以上的焦段,能把二楼臥室窗帘后面那张脸上的每一道泪痕拍得纤毫毕现。
妮可坐在二楼的起居室里。
窗帘拉著,没开灯。唯一的光源是茶几上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蓝白色的光把她的颧骨照出两块阴影。
屏幕上是n的网页。字印在页面最顶端:“汤姆·克鲁斯方面正式提交离婚申请,据悉妮可·基德曼试图爭取两名和阿汤哥领养孩子的监护权,但面临巨大阻力。”
標题下面是一张照片。她从车里出来的瞬间,墨镜没遮住的半张脸,嘴唇抿著,下頜线绷得很紧,配图说明写的是“憔悴现身”。
妮可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起居室重新暗下来。
她往沙发深处缩了缩,把膝盖收到胸前,赤脚踩在坐垫上。脚趾的指甲三天前涂的酒红色,现在边缘已经开始起皮。
楼下传来门铃的声音。
门铃响了第二次。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前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从楼梯上来了,高跟鞋踩在硬木地板上的节奏很密,是急著赶路的人。
“妮可。”
她的经纪人,五十二岁,i的合伙人,在好莱坞做了二十六年经纪,手上的客户名单能凑出三届奥斯卡的提名阵容。
梅丽莎推开起居室的门。
光从走廊灌进来,妮可的身体往沙发另一端挪了一下。
“別开灯。”
梅丽莎站在门口,手里抱著一叠东西。牛皮纸信封,厚薄不一,最上面那个封口上贴著某个製片公司的logo。
“我带了几个本子过来。”
妮可没接话。
梅丽莎绕过茶几,把那叠信封放在沙发扶手上,一共五个。
“最上面那个是福克斯的,惊悚题材,女主是fbi探员。第二个是索尼的”她停了一拍,把那个信封抽出来放到最底下。
“第三个是独立製片,米拉麦克斯掛名,温斯坦亲自点的。”
“什么角色。”
“一个被丈夫拋弃的母亲。”
安静了片刻。
妮可伸出一只手,把沙发扶手上那叠信封全部扫到了地上。
牛皮纸打在地毯上。有一个封口没粘牢的信封翻开了,剧本的首页露出来,上面印著片名和角色概要。梅丽莎没弯腰去捡。
“每一个。”
妮可的指甲掐进沙发扶手的皮革。“每一个都是离婚、被拋弃、独自抚养孩子。”
她的下巴抵在膝盖上。
“他们不是在给我剧本,梅丽莎,他们在消费我。”
梅丽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两手搁在膝盖上。她没反驳。 因为她没法反驳。
“全不要。”
梅丽莎的嘴闭了一拍。椅子的皮面在她的重量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安静了很久。
“那叠东西里。”梅丽莎的注意力落向地毯上散落的信封。“有一个不是我带的。”
妮可没抬头。
“前台说今天早上有人送到门卫室的,没有製片公司的抬头,没有经纪人的联繫方式,封面只有一行手写的字。”
梅丽莎弯腰从地毯上翻了一遍,把那个信封找出来。
和其他四个不一样。
没有牛皮纸,没有公司logo,没有印刷体。是一个最普通的白色a4信封,封口用透明胶带粘著。
梅丽莎把它递过来。
妮可接过去。信封很轻,里面的纸张不厚。她撕开封口,抽出来。
没有封面页,没有版权声明。没有“保密,未经授权不得传阅”的標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