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多尔衮在北京待的第四个冬天了。
时局的变化,让这位摄政王忧心不已。他固然忿恨吴三桂的首鼠两端,可也不愿意见到吴三桂这么快就败亡。
不仅多尔衮忧心忡忡,参加御门听政的几个王爷和中枢重臣也都面色凝重。
“这才两个月不到,号称蜀道难于上青天的巴蜀,就这么被明军打下来了?吴三桂不是吹嘘自己有二十万雄军的吗?就是二十万头猪,明军抓两个月也抓不完呀!”,衍禧郡王罗科铎十分讶异,明军战力已经这么强悍了吗?
范文程不动声色的说道:“王爷有所不知,这次节制明军伐蜀的将领李玉承,本是孙贼帐下头号战将。其早在两年前就被孙贼雪藏在西南之地,日夜筹略伐蜀事宜。明军以有备,攻周军之无备,方有今日之胜。”
殿内众人皆是无言。
庄王硕塞不自然的扯了扯衣袖,嘴角抽搐道:“孙贼太可怕了”
这句“长敌人威风”的话,彻底撕开了满人的遮羞布。其他人有心反驳,但又找不出驳斥的话来。实在是孙贼这两年太猛了,硬生生的给濒死的明朝打造了铁军、续上了命。于是大家也只能羞辱的默认了庄王的这句话。
济尔哈朗有些尴尬,只好说起另一件事情:“我朝也并非没有猛将。顺承郡王、镇南大将军勒克德浑,出镇徐州以来,与明将李定国交手十数次而不落下风,已斩获明军首级上千颗,可谓战果非凡呀。”
吏部尚书谭泰、户部尚书刚林,眼力劲十足,顿时吹起了勒克德浑的马屁,顺势夸赞起摄政王的慧眼识英雄。
多尔衮心情终于好起来了点。虽然他知道这上千颗首级里,不知道有多少是杀良冒功得来,但勒克德浑是自己力排众议重用的满清年轻一代战将,不管如何,只要不是打了败仗,自己都得捏着鼻子认。
况且,他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勒克德浑在徐州干得不错,给他记一功;前线将士们也都辛苦了,郑王且给徐州那边调拨一批钱饷酒肉,以作犒慰。”
去岁多尔衮被豪格逼宫一事,郑王济尔哈朗没有落井下石,让多尔衮对其印象好转了不少。投桃报李之下,多尔衮也放了一些实权给济尔哈朗这位“二把手”,这其中之一就是管着户部的钱粮。
听到多尔衮要增调饷银,济尔哈朗有些为难。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据实以告:“殿下有所不知,今岁户部度支,实为困难。徐州那边八万兵马,人吃马嚼的,一个月就要吃掉十五万石粮食;每个月的饷银、杂项更是达到了二十万两。”
“这还只是徐州那边的,英王在西安那边开销也不小,粮草虽然在陕西就食,但饷银却是从户部这笔押解过去的;另外还有湖北林天擎、左梦庚所部”
济尔哈朗像个管家一样,掰着手指头念了一大堆开支,念得多尔衮头都大了。他是最不喜欢管这些事务的,要不然也不会舍得放权给济尔哈朗。但事实问题摆在那里,不喜欢也得面对。
多尔衮感慨道:“真是兵马一响,黄金万两呐~”,随后他又霸道的说道:“本王不管这些,再苦不能苦前线的儿郎们。有什么困难,郑王和户部那边去想办法解决。”
济尔哈朗腹诽道:“本王能有啥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户部尚书刚林最善察言观色,此时见郑王眉头紧皱,便知道顶头上司一时犯了难。转眼间,刚林便有一计上心头。但他明明已经想到办法了,却偏偏按下不说。为何?刚林老于世故,知道这个时候开口,那不是显得自己比郑王还聪明吗?即使能讨好摄政王,但估计回去后,郑王的小鞋会要穿到烂!
多尔衮刚刚听济尔哈朗提起湖北,忽然想起一事,“六月,湖北曾奏报荆州大捷,兵部后来是否核实?”
兵部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