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句“往日种种”,张澈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变化。
他的目光看着李长渊那张阴柔俊雅的脸,沉默了一下。
然后,才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往日种种?”
“往日”
张澈摇了摇头,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吧。
他确实不记得那些往日种种。
因为他压根就不是从前那个张澈了。
李长渊记忆里那个张澈已经死了,现在的他是来自另外一个时空的灵魂。
现在,他只知道,李长渊这个混蛋,想要拿数万将士的前程和性命,来为自己的儿女私情买单。
如果他只是这本书的一个读者,那他无非滑动一下屏幕退出阅读页面,然后在评论区多骂两句罢了。
可,张澈偏偏穿越过来了,成了你李长渊拿来当彩礼使的“几万分之一”。
你拿老子的命和前程去换一个女人?
凭什么啊?
张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将这些翻涌的念头,重新压了回去。
“你李长渊,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三镇这数万弟兄,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你一路打到这儿的。”
“他们不负你李长渊。”
“可,你李长渊却要为了一个女人,负了他们。”
张澈停顿了一下,最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又何其无辜?”
“身为大军的主帅,坐在了这把交椅上,手中握着这几万人的身家性命。”
“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替这数万弟兄,想过半分。”
张澈无可奈何道:“那我这个副帅,就不得不为他们考虑了。”
这几句话说完,帐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李长渊那双丹凤眼看向了张澈身后的严峥等人,只见这些人眼神没有躲闪,反而直勾勾地看着他。
显然,他们都认同了张澈这番话。
对于严峥和士卒们而言,也确实如此。
在他们看来,李长渊应该是最能明白三镇人过得有多苦的人,也应该是最能理解三镇人有多么想翻身的人。
而今,这个机会就在眼前,你却要为了一个女人,把我们流血换来的前程都给抛了?
这对他们而言公平吗?
李长渊的眼神顿时黯淡下来,他没有再反驳。
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
什么“奉天靖难”,什么“清君侧”,都不过是幌子罢了。
用来包装他那荒唐的深情。
从起兵的那一刻起,他心里装着的就只有沉悠然一个人。
至于几万三镇子弟的命。
他并非不看重,只是在沉悠然面前,它们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没办法,在他心中,沉悠然比什么都重要。
即便张澈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即便他心里也明白张澈说的都对
可,他依然不会改。
没办法,人设如此嘛!
最终,他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真的无话可反驳
他李长渊负的不是张澈一个人。
他要负的,是几万个把命交到他手里的弟兄。
张澈见他不说话了,便又问道:“你,可还有何话说?”
“呵呵”李长渊发出一声冷笑,“无话可说,速速动手!”
张澈听罢,没有再多看这个男人一眼。
他转过了身去,背对着李长渊。
帐外,火光仍在跳跃,浓烟仍在翻滚,金铁交击的声响仍在外面此起彼伏地响起。
一切还没有结束。
随后,张澈抬起了一只手。
朝严峥轻轻一挥。
严峥站在一旁,虽然自始至终没有插过一句话,只是握着刀柄,安静地候着。
心中却早已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