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袁绍手中的佩剑在微微颤斗,剑尖的光芒,映照出她那张艳丽却失了血色的脸。
她出身四世三公,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天下盟主,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秦牧!”
她尖利地叫喊,试图用声音掩盖内心的恐惧。
“你以为凭这些甲士,就能困住我们十八路诸候吗?痴心妄想!”
“我袁本初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倾刻间便能踏平洛阳,将你这反贼碎尸万段!”
她的话语色厉内荏,高贵的衣裙因为刚才的激动而沾染了些许灰尘,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甲叶冰冷的摩擦声。
诸候们没有一个附和。
他们不是傻子。
殿门已闭,亲兵被缴械,他们如今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此刻叫嚣,除了激怒秦牧,毫无用处。
“本初,住口。”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是曹操。
这位身形窈窕、穿着合体武将服的女子,并没有象袁绍那样失态。
她那双狭长的凤目,正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黑甲秦军。
从他们的站位,到手中强弩的样式,再到那股沉默肃杀的气势。
她看得心越来越沉。
这不是仓促拼凑的乌合之众。
这是一支真正的百战精锐!
每一个士兵都如同磐石,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趋于一致。
这不是一次冲动的政变。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完美狩猎。
而她们,就是那群自投罗网的猎物。
曹操没有怒吼,但她周身散发出的冰冷和忌惮,比任何吼叫都更令人心寒。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她缓缓开口,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些秦军,“倒不如听听,秦————陛下,想让我们做什么。”
“陛下”二字,她咬得极重。
袁绍难以置信地看向曹操:“孟德!你————”
“我只是不想死得毫无价值。”曹操打断了她。
郭嘉轻柔的咳嗽声再次响起,她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红晕,仿佛刚才的疾走和紧张耗费了她所有的气力。
“曹将军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
她用丝帕捂着嘴,歉然一笑。
“诸位将军的兵马,此刻已在城外由我大秦的忠姨、褚姐和云妹三位将军接管整编。”
“为免刀兵再起,伤了和气,只能委屈诸位在此暂住了。”
温和的话语,却如同一柄柄重锤,敲碎了诸候们最后的希望。
忠姨?黄忠?
褚姐?许褚?
云妹?赵云?
这些名字在曹操脑中一闪而过,每一个都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原来,他早已将手伸到了各路诸候的军中!
她们还傻乎乎地带着兵马来到洛阳,简直是自掘坟墓!
秦牧从始至终都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终于动了。
他缓缓走下御阶,脚步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清淅可闻。
他无视了袁绍那柄依旧指向自己的剑,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剑尖离他的身体不过一寸,但袁绍却不敢再递进分毫。
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她几乎窒息。
秦牧停在了曹操面前。
他的身高比曹操高出不少,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日后的奸雄。
“孟德,你是个聪明人。”
他平静地开口,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曹操没有回避他的注视,只是沉默着。
“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选择。”
“是与这腐朽的汉室一同埋葬,还是迎接一个崭新的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