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九!”
谢清弦清叱一声,踏前半步,將沈渊隱隱挡在身后,周身冰寒剑意勃发:
“杀了又如何?!
你那弟子,在我玄天宗境內以凡人为血食,纵妖行凶,本就该死!
沈渊为民除害,何错之有?
你等魔道妖人,竟还敢在此叫囂寻仇?!”
“为民除害?
殷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手中白骨拐杖重重顿地。
“好一个『为民除害』!谢清弦,枉你修行至今,竟还如此天真可笑!”
“这修仙界,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那些凡人螻蚁,能为我等修士修为精进贡献一份魂力、一份精血,是他们的荣幸!
是他们的造化!”
他笑声猛地一收,脸上布满狰狞:
“既然你提起了
也罢,就让你们死个明白,也让你们看看,敢杀我殷九弟子的后果!”
话音未落,殷九猛地一抬手!
一道黑气从他袖中冲天而起,迎风展开,化作一桿长约丈许、通体漆黑、阴气森森的魂幡!
幡面不知由何种妖族兽皮炼製而成,布满暗红色的诡异纹路。
甫一出现,周遭温度骤降,阴风呼啸,隱约传来无数悽厉哀嚎之声,令人头皮发麻!
“魂幡!”
玄天宗这边,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可是魔道臭名昭著的邪道法器,需以生灵魂魄祭炼,吞噬祭炼的生魂越多,威力越强,歹毒无比!
殷九枯瘦的手掌握住幡杆,脸上露出陶醉而残忍的神情。
隨著他心念一动,魂幡之上黑雾翻滚。
一道道朦朧、痛苦、扭曲的虚影在幡面上浮现、挣扎、哀嚎。
沈渊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些虚影。
虽然面容模糊,魂魄受尽折磨早已失了人形。
但那熟悉的轮廓、依稀可辨的衣著、某些刻在记忆深处的细微特徵
都让沈渊立刻认出了这些身影。
他看到了沈铁,看到了沈娟,看到了老村长。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一道魂影上。
沈若溪。
她的魂影比其他人都要凝实一些。
似乎因为某种执念,尚未被魂幡完全同化。
此刻。
她仿佛也感应到了沈渊的目光,那模糊的面容缓缓转向沈渊的方向。
生者与亡魂的视线,隔空交匯。
沈渊瞳孔微缩。
沈若溪那双眸子里,充满无尽的痛苦、迷茫、怨毒,以及
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情绪。
沈渊深吸口气,平復心绪。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虽然与沈家村眾人感情谈不上多么深厚。
但亲眼目睹这些曾经鲜活的生命。
如今沦为邪器之中受尽折磨的冤魂,沈渊心底还是忍不住掀起波澜。
毕竟。
这些人的死。
终究是因为他。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隨即被他拋却。
不。
就算没有自己击杀那黑袍道人。
以殷九师徒的魔道行径,沈家村迟早也会遭殃,甚至可能更惨。
他不过是恰逢其会,提前引爆了这个祸端。
深吸一口气,沈渊眼神重新恢復平静。
只是那平静深处,已经酝酿起了冰冷刺骨的杀意。
庆幸。 无比的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抓住了那一线生机。
果断抱紧了谢清弦这条大腿,离开了沈家村。
否则,就算自己能侥倖逃离。
面对殷九这种睚眥必报、手段阴毒的老魔头。
他恐怕早已被追杀到天涯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