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往镜州七玄门方向缓行。
他没有催动灵力疾奔,刚了结敌人不久,体内灵力虽已归位,但脏腑被法器馀震震出的暗伤还未痊愈。沿途遇着山明水秀之处便驻足片刻,运转《通天五行诀》缓缓调息,将经脉中残留的驳杂煞气一点点涤荡干净。
修仙界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唯有踏入这片熟悉的故土,闻着空气中混着草木与松香的气息,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七玄门演武场呼喝声,时安紧绷了数年的神经才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离七玄门还有二十馀里时,时安寻了处背风的隐秘山洞。洞口被丛生的灌木和野藤遮掩得严严实实,里面干燥整洁,显然鲜有人至。他在洞口布下一道简易的隐匿警戒阵,随即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回春丹,倒出三粒吞入腹中。
丹药化作一股温润的药力,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滋养着受损的脏腑。时安闭上眼睛,引导着药力精准地修复每一处暗伤。这一坐,便是整整两日两夜。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灵光,随即敛入眼底。体内的伤势已彻底痊愈,灵力更是比之前凝练了不少。他站起身,掸了掸道袍,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幸好提前把伤养好了。若是带着一身伤回去,爹娘定然要日夜悬心。他们虽知道自己入了修仙门,却从不知修仙界的真正凶险,若是让他们瞧见自己这般模样,怕是说什么也要把自己留在身边,再也不让离开。
整理好衣衫,确认身上没有半点血腥味和打斗痕迹后,时安撤去阵法,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影朝着七玄门掠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七玄门那座气势恢宏的青石山门便出现在眼前。山门两侧立着两尊丈高的石狮子,守门弟子身姿挺拔,手持长枪,神色肃穆。山门前人来人往,有前来拜师的少年,也有下山办事的内门弟子,一派井然有序的热闹景象。
时安没有惊动守门弟子,身形一闪便从侧门进了山门,径直朝着演武场的方向走去。他知道,这个时辰,父亲时山定然在演武场指点弟子。
果然,远远便看见演武场中央的高台上,一道玄色身影正背着手站着。正是他的父亲,七玄门门主时山。
时山身着一身玄色绣云纹劲装,身姿挺拔如松,虽已年近五十,却丝毫不见老态。周身散发着后天巅峰武者的沉稳气势,目光锐利如鹰,正盯着下方弟子们的招式,时不时沉声指点几句,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整个演武场。
时安站在演武场边缘,静静地看着。数年未见,父亲的鬓角添了几缕银丝,气势却更胜从前,举手投足间尽是一门之主的威严。
“爹。”
一声轻唤,不算响亮,却精准地穿透了演武场的嘈杂,清淅地传入了时山的耳中。
时山猛地转过身,目光瞬间锁定在时安身上,整个人骤然僵住。那锐利如鹰的眼神先是一愣,随即涌上难以置信的惊喜,连周身的气势都不自觉地散了。他脚下一点,身形如箭般从高台上掠下,几步便冲到了时安面前。
“安儿?!”时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他伸出手,悬在时安肩膀上方半寸处,又猛地收了回去,象是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是我,爹。”时安看着父亲眼中翻涌的情绪,心头一暖,微微躬身行礼,“儿子回来了。”
时山这才确定眼前的人真的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儿子。他重重地拍了拍时安的肩膀,力道不小,却带着满满的疼爱与释然:“好!好!回来就好!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派个人捎个信?”
“路上耽搁了些时日,想着给您和娘一个惊喜。”时安笑着说道。
“惊喜?我看是惊吓还差不多!”时山嘴上嗔怪着,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当即吩咐身边亲随,备下家宴,取出珍藏多年的老酒。
“是,门主!”亲随应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