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碎成了悲伤,也不是碎成了喜悦。
是碎成了一种更原始的、来不及设防的、近乎本能的东西。
冰旋从走廊的尽头走了过来。
她的步子不快,甚至有点散漫,像是刚散步完顺便路过的状态。墨黑色瞳孔里带着一点期待的光,嘴角微微上扬,表情放松而慵懒。
她没有拿球包。
立海大的比赛结束后,球包已经被副队长凌飒带走了,秦烈帮忙把她的外套和水壶也一并收走了。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运动外套,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还有几缕碎发垂在脸侧,那是刚比完赛、随便扎了一下就出门的痕迹。
她就那样走了过来。
没有紧张,没有防备,没有任何即将面对一个尴尬场面的意识。
墨黑色瞳孔里只有最日常的情绪,想吃东西了,来找一个人陪她一起去。
助子,我想吃麻辣烫了,还想喝草莓酸奶,老牌子的那种。
她走到他们面前,墨黑色瞳孔从周助的脸上扫过,又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旁边的久美。
然后她眨了眨眼。
墨黑色瞳孔里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困惑。
不是因为看到了久美,久美她当然认识,后勤支援组的女生,在青学的活动里见过好几次。
她困惑的是气氛。
走廊里的空气太重了。
久美满脸泪痕,湛蓝色眼眸红肿着,鼻尖泛红,嘴唇微微发颤。
周助站在原地,冰蓝色眼眸里有太多来不及收回的情绪,嘴角的笑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定格在一个微妙的弧度上。
而远处拐角处,冰旋的墨黑色瞳孔不经意间扫了一眼,隐约能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挤成一团。
……你们在干什么?冰旋的墨黑色瞳孔重新回到周助脸上,语气里多了一点好奇,怎么了这个表情?
她歪了歪头,墨黑色瞳孔里倒映着午后从窗户倾泻进来的阳光。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
久美僵在原地,湛蓝色瞳孔里还挂着泪珠,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刚才那些话,那些关于她已经不要你了的控诉,此刻正以最大的讽刺回荡在这条走廊里。
因为她就站在面前。
她没有不要他。
她回来了。
她用那种全世界最理所当然的语气喊了一声,就像这三年从来不曾存在过,就像她只是出了一趟很长的门,现在回来喊他一起去吃麻辣烫。
周助看着冰旋。
冰蓝色眼眸里那些碎裂的东西正在重新聚拢,但已经不是原来的形状了。之前的安静是被封存的、被保护的、被层层包裹起来的。现在的安静是被一个声音唤醒之后的、带着温度的、正在慢慢融化的。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墨黑色瞳孔和冰蓝色眼眸在午后的光线里对视。
冰旋还在等他回答。她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一个女生站在他面前哭着说喜欢他,不知道那个女生替他喊出了所有人都不敢问的问题,不知道拐角处还有一群青学的人正在偷看。
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饿了,她想吃麻辣烫,她想喝草莓酸奶。
而她身边这个人,是她喊一声就会跟她走的人。
……好。
周助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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