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挑了挑眉,没有反驳,只是又灌了一口酒。
程昱伸出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渤海郡的位置:渤海郡其他各城就在南皮旁边,袁谭的首级挂在这儿,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这个郡不用费力气,派个人去传句话,他们就会降。
他的手指移到河间国:河间国不一样。国相是袁氏的老臣,叫什么来着,姓张,跟了袁家三代。这种人,你给他再多承诺他也不会信,他只会觉得你在骗他。要拿河间,得围。围到他粮尽,围到他城里的人开始吃人,他自然就降了。
手指最后落在安平国:安平国的世家多,这些人最是惜命。渤海降了,河间围了,他们看在眼里,不用咱们去打,自己就会把国相绑了来献城。
曹操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好,好得很。他拍了拍程昱的肩膀,又看了郭嘉一眼,奉孝攻心,仲德攻城,你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三个郡国,跑不了。
郭嘉笑了笑,没有接话。
程昱则是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主公过奖。
曹操转身走到案前,提起笔来,一边写一边吩咐:传令,让于禁带一万人马去渤海郡,把南皮之战的俘虏带上两百人,押在队伍前面。告诉渤海太守,降者免死,抵抗者,城破之日,屠。
他顿了顿,又道:再传令,让乐进带五千人去河间国,围住乐成,不许放一个人出来。断他的水道,断他的粮道,我看他能撑几天。
那安平国呢?程昱问道。
曹操放下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安平国?等渤海和河间都拿下了,安平国自己会来。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郭嘉晃了晃手里的酒囊,笑着说道:主公这是要让他们自己吓自己。高,实在是高。
曹操没有理会他的恭维,转身看向帐外。
袁谭的首级在旗杆上晃悠,北风呼啸,把那头颅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奉孝,你说苏弘那边,现在在干什么?
郭嘉的笑容微微一收,想了想才说道:苏弘这个人,跟主公不一样。他拿下巨鹿和邯郸之后,不杀人,不放火,反而给百姓发粮发柴。我听说邯郸城今年冬天,一个冻死的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曹操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都没有。郭嘉点了点头,他下了令,各里正每日巡查,冻死一人,里正连坐。还设了粥棚,发棉衣,低价卖煤球。邯郸的百姓,现在提起苏弘,都叫他大将军,叫得比叫亲爹还亲。
曹操沉默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屠过城,杀过降,他的名声在冀州是吓小孩的级别。
而苏弘呢,刚来冀州没多久,就开始收买人心。
一个靠刀,一个靠粮,谁能笑到最后,还真不好说。
主公,程昱忽然开口,苏弘收民心,咱们收地盘。民心这东西,有了地盘自然就有了。等咱们把冀州东部全拿下来,他苏弘就算再得民心,也不过是占着西边几个郡而已。
曹操看了程昱一眼,点了点头:仲德说得对。先拿地盘,民心的事,以后再说。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舆图上,炭笔在三个郡国上重重画了一个圈:传令,三管齐下,十天之内,我要这三个地方全部插上我曹字大旗!
三天后,渤海郡,南皮城外三十里。
于禁带着一万人马列在渤海郡治所南皮的城外。
队伍最前面,两百个南皮之战的俘虏被绳子串成一串,跪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