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弘的话说到一半,身侧的典韦忽然眯起了眼,低声喊了一句:主公,不对!
城头垛口后面,方才那些弓手原本散在各处巡逻,此刻几乎是同一瞬间蹲伏了下去,紧接着齐刷刷站起来,每人手中都多了一张已经拉满的弩。
审配在城楼上猛地抬手,声音又急又狠:齐射!
弩弦震动的声响像一片密集的蜂鸣,箭矢从城头倾泻而下,黑压压一片朝着苏弘的位置盖过来。
典韦在审配喊出两个字的同时已经纵马冲到了苏弘身前,铁戟挥舞成一片暗影,叮叮当当地格开射到面前的箭矢。
关羽几乎在同一时间策马靠了过来,青龙刀横在苏弘侧前方,刀面像一面盾牌挡住了从左侧射来的几支箭。
身后的亲卫拼死涌上来,盾牌手迅速围拢,把苏弘护在中间往后退。
一支箭擦着典韦的肩甲飞过去,钉在他身后的土里,尾羽还在颤动。
另一支箭射穿了亲卫的盾面,箭头停在苏弘马鞍侧面不足一掌的距离处,被典韦一戟扫落。
苏弘坐在马上没有动,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没有完全收走的从容,像是在城下跟人对谈时被人递了杯茶一样。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后脊梁上的冷汗已经湿透了里衣,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看着典韦铁塔一样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关羽横刀怒目、瞪着城头的模样,心里那股后怕才慢慢泛上来。
主公!走!
典韦粗声吼了一句,一手拽着苏弘的马缰朝后拖,另一手还在不停挥戟格挡零星的流矢。
关羽也催马护在另一侧,刀背拍开了两枝追来的箭,三个人带着亲卫迅速退出了城头弓弩的射程。
荀攸和李儒因为站得远,事发之初就被亲卫拉着退到了安全位置。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官道旁边,看着苏弘被护着退回来,荀攸的手攥着缰绳指节发白,见苏弘安然无恙地退到了射程外才松了一口长气。
李儒的目光一直追着苏弘的身形,直到确认他没有伤到分毫,才转头跟荀攸对视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低声说了句,声音轻得只有彼此听得见。
苏弘勒住马,抬手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灰尘,偏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头。
甲片上嵌着一支断箭,箭头卡在铁甲缝隙里,没有穿透。
他伸手拔下来丢在地上,笑了一声,声音有些哑:审配这老小子,手够快的。
关羽收了刀,转头看了他一眼,面色还绷着,声音却带着掩不住的后怕:主公以后不可再靠那么近了。审配这种人是真下得去手的。
典韦闷声接了一句:下次我来替主公上前答话。
苏弘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策马朝大营方向走了回去。
他骑在马上,腰杆还挺得直直的,可握着缰绳的手心全是汗,一路上都没有松开。
众人一路护送着他进了行辕大门,营中士卒看见大将军平安回来,悬着的心才落下来,各自退回岗位上,只是走动时脚步比之前更紧了几分。
许昌,丞相府,书房里。
曹操手里攥着刚从河北送来的密报,目光在最后一行字上停了好久。
他把密报递给旁边的郭嘉,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下判断之前的慎重:苏弘亲自带兵围了邺城。审配困守孤城,袁尚还在平原跟袁谭耗着。这一仗要是让苏弘把邺城拿下来,整个冀州就是他的了。
郭嘉接过来扫了一遍,没有说话,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