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授沉吟道:这几年北边的天气越来越冷,草原深处的胡人冬天冻死人是常事。
轲比能要是拿着榷市的物资去草原深处招揽挨饿受冻的部族,确实能拉出不少人马来。
没有羊毛衣裳和棉衣,没有火炉煤炭,草原深处的部族冬天熬不过去的。
苏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无妨。轲比能只有一次机会。只要那些草原深处的鲜卑人到了边塞,亲眼看看榷市、牧场和工坊是什么样子,轲比能再想拦也拦不住。
他短期内拉出来的队伍,打不了硬仗。我们的首要目标还是幽州。
荀攸又问了一句:那蹋顿的乌桓人呢?能不能用牧场和工坊先把他们稳住?
苏弘放下茶碗,目光里带了几分凉意:塞外的胡人畏威而不畏德。
不把他们打疼几次,他们永远觉得靠抢比靠交换来得容易。
鲜卑人如今愿意跟我们做朋友,也是因为当年被打怕了。
蹋顿没挨过打,他不会服气的。
荀攸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四个人又简单核定了婚宴当日的安保和流程细节,便散了。
荀攸和沮授先起身告退,李儒走在最后,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苏弘,
见苏弘对他微微颔首,这才带上门出去了。
公房内安静下来之后,苏弘让亲卫去传张绣过来。
张绣进门的时候一身劲装,腰上挂着佩刀,脸上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兴奋劲儿。
他本来还想着能参加苏弘的婚宴热闹一番,可一进公房看见苏弘面前摆着舆图,
心里就更高兴了,他自从投靠苏弘之后,一直在长安大学堂读书。
这一次好不容易才跟着苏弘来到幽州北方边塞。
边塞的风景一切都让张绣感到熟悉,他喜欢这种大战来临的味道。
苏弘也不绕弯子,直接道:你带三千鲜卑精骑,绕道塞外,北上迂回进入渔阳郡,帮助田豫守住渔阳。一旦有人攻城,你不需要请示,直接打回去。
张绣一听有仗打,眼睛猛地一亮,嘴角立刻翘起。
可心里又记挂着马上就是苏弘的婚宴了,硬是收住了笑意,做出满脸不情愿的样子:
主公……末将还想在高柳参加您的婚宴呢,这就要走?
苏弘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笑骂道:嘴角都要压不住了还在这儿装。你要是真不想去,那我换别人去。
张绣赶紧单膝跪地,抱拳笑道:末将说笑!末将这就去整军,保证替主公守住渔阳郡。渔阳有失,末将提头来见!
他站起身来,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末将就在这儿先给主公道个喜,祝主公大婚顺遂。只是这事出仓促,末将也没来得及备贺礼就要出战了……
苏弘摆了摆手:你替我守好渔阳,就是最好的贺礼。去吧,路上注意隐蔽,别让人提前发现你的行踪。
张绣郑重地抱了抱拳,转身大步出了公房。
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卷着墙角的枯草叶子打了个旋,又被他带上的门重新隔绝了。
高柳城从未这般热闹过。
城门洞开,官道两旁插满了新漆的旌旗,
红底黑字的大将军旗与甄氏的家徽旗交相错立,
在深秋的北风里猎猎作响。
从城门口到将军行辕这一段路,地上铺了厚厚的红毡,毡边压着铜钉,踩上去绵软无声。
迎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