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陈金魁便是那个拉扯污秽橡皮筋、向深潭投石的人。而那“道韵”的净化与“道种”的萌发,便是那“扯断”与“投石”的巨力。
於是,在那绝对的死寂与黑暗中,在陈金魁那本应一片空白的意识深渊里,极其突兀地、断断续续地、如同信號极差的收音机收到的杂音般,响起了一些声音。
不,不是声音。
是意。
是韵。
是理的碎片。
是道的迴响。
是周圣那粒“道种”,在王也灵魂深处萌发、舒展、演化,將“风后奇门”不在於“局”而在於“变化”的无上真諦,以最本源、最直观的方式“示现”给王也时,所自然散发出的、宏大“道韵”的、最边缘的、最微弱的、经过“断裂因果”与“重伤灵魂”双重扭曲与衰减后的
余波。
一、如痴如醉的囚徒
最初,只是一丝极其微弱的、混沌的、难以名状的“震颤”。
像是遥远天际传来的、被层层山峦阻隔后的闷雷余韵,又像是深海底部、古老地壳运动引发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低频波动。
这“震颤”穿透了陈金魁肉身的重伤与昏迷,无视了他灵魂的破碎与萎靡,直接作用於他那对“奇门”、“风后”等相关“道”与“理”的病態敏感与执著烙印之上。
“呃嗬”
昏迷中的陈金魁,乾裂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嗬嗬声。他那如同深潭死水般的意识黑暗深处,因为这丝微弱却“熟悉”又“渴望”的“震颤”,而泛起了一丝几乎不存在的、混沌的涟漪。
紧接著,那“震颤”开始变得“清晰”了一点点。
依旧是破碎的,依旧是失真的,如同隔著厚重的、沾满污垢的毛玻璃,观看一场盛大而精妙的皮影戏,只能看到模糊晃动的光影,听到含混不清的唱词。
但,对於陈金魁这个毕生沉迷於奇门术数、对“风后奇门”有著疯魔般执念、並且刚刚亲身“体验”过其一丝皮毛道韵(虽然是畸形的窃取)的“窃道者”而言,这模糊的光影与含混的唱词,不啻於沙漠中濒死旅人眼前出现的、哪怕只是海市蜃楼的绿洲幻影!
他的灵魂,他那破碎的、贪婪的、执念深重的灵魂,如同被注入了一针强效的兴奋剂,开始在本能的驱使下,不顾一切地、榨取著最后一丝残存的力量,去“捕捉”、去“解读”、去“理解”那些从灵魂连结断裂处、反向渗透进来的、微弱而扭曲的“道音余波”!
“阴阳”
一个模糊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却又直指大道的音节碎片,如同惊雷,在他混沌的意识中炸开!
虽然模糊,虽然失真,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丝、最本源、最纯粹的、关於阴阳转化、相生相剋的“理”之韵律,却让陈金魁的灵魂如同过电般剧颤!
这是这是远超他毕生所学的、任何“术”字门典籍中关於阴阳阐述的、更高层次的、更接近“道”之本源的真意!
紧接著,更多的碎片,如同被狂风吹散的、写满无上秘籍的残页,零零星星、断断续续地,飘入他饥渴的灵魂视野:
“五行流转”
“非定序”
“生克化”
“变化”
“势之动”
“理之网”
每一个碎片,都带著让陈金魁灵魂战慄的、深邃的、玄奥的“道韵”!虽然破碎,虽然模糊,但每一个碎片,都像是一把钥匙,正在尝试打开一扇他梦寐以求、却始终被厚重铁门封锁的、名为“风后奇门”真正奥秘的宝库!
“如痴”
陈金魁那本应彻底沉寂的意识,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燃烧著最后生命潜能的方式,强行“活跃”起来。他如同一个在黑暗深渊中囚禁了太久、突然看到头顶裂缝中透下一丝微光的囚徒,不顾一切地想要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