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不仅仅是在对怀中的冯宝宝说,也是在对自己说,对这片冰冷的、见证了太多悲剧的土地说,对那隱藏在歷史迷雾深处、名为“无根生”的、神秘而可怕的“父亲”说,也对那可能窥视著此地、覬覦著宝宝身上秘密的、所有暗中潜伏的势力与危险说。
冯宝宝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她只是將脸更深地埋进张楚嵐温热的胸膛,冰冷的手指依旧紧紧抓著他的衣襟,身体的颤抖渐渐平復了一些,但那细微的、痛苦的抽泣与囈语,却並未完全停止。
“阿爹血好多血宝宝怕阿爹不要丟下宝宝”
断断续续的、如同梦魘般的低语,依旧从她冰冷的唇间溢出,如同最深的伤口,在无声地渗血。
张楚嵐的心,如同被这些囈语再次狠狠刺穿。他闭上赤红的双眼,深深地、用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这片空间中那冰冷的、充满血腥与痛苦记忆的空气,连同那份沉重的、几乎要將他压垮的“真相”之重,一同吸入肺腑,碾碎,消化,转化为支撑他继续走下去、保护怀中这个女孩的、力量与决心。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
眼中的赤红与混乱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沉静的、却又仿佛燃烧著无声烈焰的、坚定。
他不再看那把斜插在血泊基座上的、邪异的般的、奇门大阵,悄然笼罩、锁死。
布阵者,正是“十佬”之一,当今异人界公认的奇门遁甲、术数推演之道的泰山北斗,执掌“术字门”数十载,门人弟子遍布天下、影响力深不可测的——陈金魁!
陈金魁覬覦“风后奇门”,已非一日。
作为毕生浸淫奇门遁甲、术数推演之道的宗师级人物,他对这门传说中的、能於方寸之地“拨动四盘”、操纵时空、近乎掌控局部天地规则的八奇技,有著近乎病態的渴望与执著。他视“风后奇门”为奇门遁甲之道的终极体现,是通往更高层次、窥见“道”之真貌的无上阶梯。若能得之参悟,他自信能在有生之年,將“术”字一脉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辉煌巔峰,甚至自身“道”途也能藉此突破桎梏,窥得长生之秘。
为此,他早已动用“术字门”庞大的资源与人脉,对王也的行踪、习惯、性格、乃至与“风后奇门”相关的一切情报,进行了事无巨细的搜集、分析、推演。他知道王也性格疏懒,不喜爭斗,离开武当后行踪不定,但终究有跡可循。他也知道王也实力不俗,身负“风后奇门”,寻常手段难以奈何。更知道王也背后站著武当,站著老天师(儘管关係似乎有些微妙),不能轻易用强,以免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缠”。
不是硬抢,不是强攻,而是以一种滴水穿石、跗骨之蛆般的方式,“缠” 上王也,用他毕生钻研的奇门术数、风水阵道,结合“术字门”的势力与资源,布下一个宏大、精密、无懈可击的、“阳谋”之局。
这个“局”,並非杀局,而是困局、磨局、耗局。
他以西山为棋盘,以地脉天象为棋子,调动“术字门”暗中布置於此地乃至周边区域、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各种或明或暗的阵法节点、风水器物、乃至某些古老传承的“镇物”,结合自身登峰造极的奇门造诣,布下了一座覆盖方圆数十里、层层嵌套、变化无穷的、“天衍困灵大阵”。
此阵不主杀伐,其核心在於“困”、“扰”、“耗”、“测”。
“困”,是以庞大的阵势扭曲、干扰、封锁区域內的空间与能量流转,形成无形的“壁障”与“迷域”,让身处阵中特定位置(比如王也所在的这个精心挑选的、地气匯聚又相对独立的幽谷)的目標,如同陷入泥潭,难以轻易脱身,一举一动都会受到阵势的牵扯与迟滯。王也並非不能强行破阵离开,但那需要消耗巨大的心力与“炁”,且会立刻暴露自身“风后奇门”的更多细节与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