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张玄清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却清晰地压过了瀑布的巨响,传入赵方旭耳中,如同直接在他心头响起。
“是,两年!” 赵方旭连忙应道,不敢有丝毫迟疑。
“清净。” 张玄清再次吐出两个字。
“晚辈以性命、以『公司』百年信誉、以身后所系之千万人生计担保,两年之內,必竭尽全力,还异人界一个相对之『清净』!不敢说海晏河清,但必使邪祟蛰伏,秩序重振,令真人眼中之『污浊』,降至最低!” 赵方旭语气鏗鏘,这是他能给出的最重承诺。
张玄清沉默著,目光从赵方旭身上移开,再次投向那奔腾不息的黄河浊浪。他的眼神似乎穿越了时空,看到了更久远的过去,也看到了某种可能的未来。
他下山,非为杀戮本身,而是为“清净”,为抹除那些扰乱秩序、滋生混乱与痛苦的“错误”。杀戮,只是达成目的最直接、最高效的方式,是他基於自身“道”与认知所选择的手段。
“公司”的提议,意味著另一种方式:一种更缓慢、更符合“规则”、或许也更“温和”,但也可能更不彻底、更易滋生妥协与腐败的方式。这种方式,效率低下,且存在变数。
然而,赵方旭所言,也並非全无道理。纯粹的、高效的杀戮,確实在短时间內涤盪了邪秽,却也带来了秩序的震盪与人心的恐慌。恐慌会滋生新的混乱,混乱会掩盖更深的污浊,甚至可能让一些本可挽救或利用的力量,彻底倒向极端。这与他的根本目的——一个更“有序”、更“清净”的世间——存在某种內在的矛盾。
而且,“公司”所代表的,不仅仅是异人界的部分管理力量,其背后牵涉的,是整个世俗社会的稳定与亿万普通人的安寧。彻底撕破脸,无视其存在与规则,固然可以快意恩仇,但后续引发的连锁反应,对“秩序”本身的破坏,可能远超剷除全性带来的“清净”。这与他的“道”,同样存在衝突。
他追求的,並非毁灭,而是某种基於他理解的“有序”与“正確”。当绝对的、高效的“清除”与更大范围的、更长久的“秩序稳定”產生矛盾时,他需要权衡。
更重要的是,赵方旭提到的“两年之期”,以及“公司”愿意倾尽全力进行內部清理与秩序重建的承诺,提供了一个观察与验证的机会。一个验证“公司”这套方式,是否真的能在一定时间內,达到与他“清洗”相近效果的机会。也给了他一个更从容的窗口,去处理那些更深层的、与当年甲申、与某些古老怨憎、甚至与他自己过去可能有关的、潜藏在秦岭深处的“麻烦”。那些“麻烦”,或许並非简单的杀戮所能彻底解决,需要更细致的探查与应对。
两年,不长,也不短。
可以是一个缓衝,一个观察期,也是一个对他自身某种预期的测试。
见张玄清久久不语,赵方旭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这位煞神的意志,绝非言语所能轻易动摇。
终於,张玄清缓缓收回瞭望向黄河的目光,重新看向赵方旭,那冰封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解读的波澜,如同深潭中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
“可。”
一个简简单单的字,从张玄清口中吐出,清晰,平静,却仿佛带著千钧之重,瞬间压过了壶口瀑布的万钧轰鸣,清晰地烙印在赵方旭的心头,也仿佛为这场席捲异人界的血色风暴,按下了暂停键。
赵方旭猛地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么答应了?没有附加条件?没有討价还价?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后续一连串的妥协方案、利益交换、乃至更屈辱的承诺!
“然,” 张玄清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让赵方旭刚刚放鬆的心弦再次绷紧。
“两年之期,自今日始。” 张玄清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期间,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