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是徐翔。在蜀地异人圈子里,是个有名的人物。不是因为他出身什么名门大派,也不是因为他身负什么惊天动地的奇技,而是因为他为人仗义,路子野,消息灵通,尤其擅长处理一些“地上”和“地下”交织的麻烦事,在三教九流中都颇有声望。更重要的是,传闻他年轻时也有些奇遇,一身功夫杂而精,尤其擅长追踪、匿跡和一手出神入化的“地行仙”术,在蜀地这复杂地形中,堪称如鱼得水。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农家乐外百米处的土路上。车上下来两人,正是从龙虎山匆匆赶回的赵方旭和他的助手。赵方旭换了一身更普通的夹克,看上去像个退休老干部,但眉宇间的气度却难以完全掩盖。
“是这里了?”赵方旭看了一眼那农家乐的招牌,確认了地址。
“没错,赵老,徐翔平时就住这儿,很少出门。”助手低声道。
赵方旭点点头,整了整衣领,独自一人朝著农家乐走去。他的助手则留在车旁警戒。
走进院子,赵方旭的目光便落在了那棵黄桷树下自斟自饮的徐翔身上。他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远远便拱手道:“徐老哥,好雅兴啊!冒昧来访,打扰了!”
徐翔闻声抬起头,眯著眼打量了一下赵方旭,脸上没什么意外之色,只是用带著浓重川音的普通话懒洋洋地说道:“哟,稀客啊。赵大局座日理万机,怎么有空跑到我这穷乡僻壤来喝茶咯?”语气隨意,甚至带著点调侃,显然对赵方旭的身份心知肚明,也並不十分拘谨。
赵方旭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走到对面竹椅坐下,拿起桌上一个乾净的粗陶碗,也不客气,给自己倒了一碗酒,闻了闻,赞道:“好酒!地道的高粱烧!”
徐翔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嗑自己的生米。
赵方旭喝了一小口酒,放下碗,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徐老哥,我是个直性子,就不绕弯子了。这次来,是代表『公司』,想请你出山。”
“公司?”徐翔嗤笑一声,丟了一颗生米进嘴里,“你们那『哪都通』?名字倒是起得撇脱(方便),管得也宽嗦。我这把老骨头,閒散惯了,可受不了你们那些条条框框。
赵方旭早已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也不著急,缓缓道:“老哥先別急著拒绝。我知道你自在惯了,也看不上那点死工资。但『公司』请你,不是让你去坐办公室,也不是让你去送快递。”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是想借重老哥你在蜀地的人脉、眼力,还有摆平地面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事情的本事。”
徐翔喝酒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赵方旭,眼神锐利了几分:“哦?你们『公司』能人辈出,还有摆不平的事?需要我这乡下把式(手艺)?”
“能人是有,但有些事,不是光靠拳头硬或者规矩大就能解决的。”赵方旭坦诚道,“蜀地情况特殊,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三教九流,门派残余,还有那些从老一辈传下来的、说不清来歷的『手艺人』,关係盘根错节。很多事,发生在普通人眼皮子底下,处理起来束手束脚。需要个既懂行规、又接地气、还能让各方都给几分面子的『老江湖』来居中协调,防患於未然。”
他顿了顿,看著徐翔的眼睛:“就比如前段时间,锦里那边有几个小崽子,仗著有点控火的皮毛本事,在夜市上爭风吃醋,差点闹出大乱子。下面的人处理起来就挺棘手,动静大了怕惊世骇俗,动静小了压不住。要是老哥你在,大概一杯酒的功夫,就能让那几个瓜娃子(傻孩子)乖乖认错走人,还不留后患。”
徐翔哼了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又喝了口酒:“说得轻巧。给你们干活,规矩多,麻烦更多。搞不好还得罪人,我这把年纪了,还想多活几年清静日子。”
赵方旭知道他在討价还价,也不点破,继续加码:“老哥,明人不说暗话。『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