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收据上的电话号码和地点。
“大牛，带他去财务室。”江朝阳语气平稳，“他这几天的食宿费和回家的路费，我们垫付。再多给他两百块钱饭钱。”
小伙子愣住了，不再喊叫。
人群安静下来。
江朝阳转过身，对刘大牛说：“联系市局。另外，把这几个骗子的体貌特征，发到所有骑手的小灵通上。全城搜。”
回到办公室，江朝阳拨通顾明远的电话。
“明远，马上在小货郎首页加一个模块。”江朝阳看着窗外，“叫‘小鸽身份核验’。把我们所有在职骑手的照片、工号和负责区域输进去。用户只要输入编号，必须能看到真人的照片。另外，弄个动态验证码，取件的时候核对。没有条件的，打724便利店电话人工查询。”
“马上办。”顾明远挂断电话。
晚上八点。
一个跑外卖的飞鸽骑手在长途车站后面的小饭馆里吃饭。
他盯着邻桌两个喝酒的男人看了一会，低头拿出小灵通发了条短信。
半小时后，几辆警车停在小饭馆门口。
两名冒充招聘人员的骗子被按在桌子上，包里搜出了一沓还没来得及花出去的钱。
第二天一早。
新京市所有724便利店的门口，以及小货郎同城版块的首页，同时挂出了一份声明。
《利民飞鸽招聘纪律声明》。
不收任何介绍费。
不扣押身份证。
不强制要求私人购买指定车辆和装备。
所有培训、装备配置和保险费用，均在正规劳动合同中列明，由公司承担。
这份声明没有任何花哨的词语，却在一夜之间打消了求职者的疑虑。报名点排队的下岗职工和外来务工人员比之前多了一倍。
同一时间，丰收路另一头的鼎盛商贸。
四楼的“健康体验区”扩建完毕，摆满了号称能治疗各种慢性病的磁疗床垫。
秦小娥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里的招聘报表，眉头紧皱。
“人呢？我让你招三十个地推，去各个小区把老头老太太拉过来体验，你招了几个？”秦小娥把报表摔在桌上。
赵经理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回答：“秦总，招不到人。现在的年轻人都跑去南城应聘那个什么小鸽了。人家嫌咱们这活不体面。”
“不体面？嫌推销床垫不体面？”秦小娥拿笔敲着桌子，“一个月一千二的底薪，卖出去一张提成五十块。去大风大雨里跑腿送饭就体面了？”
赵经理没敢接话。他去现场看过，那些年轻人宁愿在寒风里排队等待体检，也不愿意穿上鼎盛的西装去小区里拉拢老人。
门被推开。
鼎盛商贸物流部的四个搬运工和两名送货司机走进来。
带头的老师傅把几张辞职信放在秦小娥桌上。
“秦总，我们几个不干了。”老师傅语气很平。
秦小娥看着桌上的辞职信，又看着这几个在鼎盛干了三年的老员工。
“你们也去当骑手？”秦小娥靠在转椅上，“他们给你们开多少钱底薪？我给你们涨两百。”
老师傅摇摇头：“不用了。”
“嫌少？”秦小娥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放着正经商场的活不干，去给人家当跑腿的，每天风吹日晒。以后别人问起来，说你在外面给人送外卖，有出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