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掖庭狱的招供掖庭狱在宫城西北角。
地方不大,门很厚。
这里不审外朝大案,也不收寻常犯人,能进这里的,都是宫里的人。
内侍、宫女、尚食、尚药、钥房、尚方。
这些人平日低着头走路,端盘,捧衣,烧水,递话,没人会多看一眼。
可他们若能靠近御榻,离皇帝就太近了。
所以掖庭狱归内廷管,案卷直送御前,不经外朝。
说白了,这是皇帝关自家屋里贼的地方。
马忠被绑在木架上时,嘴还硬。
他是御膳房管事太监,入宫二十年,知道什么时候该跪,什么时候该哭,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咬死不认。
辟邪坐在他面前,身边只放了一盏灯。
灯火不亮,刚好照见马忠额头上的汗。
“马忠。”
辟邪翻开一卷薄册。
“景初元年十月,你收了城南刘宅绢五十匹。”
马忠低着头。
“奴婢不知。”
辟邪又翻一页。
“景初二年二月,你兄弟马庆在洛水边买田三十亩。”
马忠喉咙动了动。
“那是家里积蓄。”
辟邪笑了一下。
“御膳房管事,一年禄米多少?你攒二十年,也攒不出三十亩水田。”
马忠不说话了。
辟邪把薄册合上,又换了一封书信。
“这封信,你认不认?”
马忠抬眼一看,脸色白了一点。
信纸很普通,可上面那几个字,他认得。
御膳勿误,药车照旧。
下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小小的放字暗押。
刘放的放。
辟邪把信放到灯边,没有烧。
“咱家不急。”
他说得很轻。
“你也别急。”
马忠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中常侍,宫里传话的人多,奴婢只是御膳房做事,哪懂外朝那些事?这信也未必是给奴婢的。”
辟邪点点头。
“有理。”
马忠眼中刚露出一点活气。
辟邪又取出第二卷账本。
“那这本呢?”
马忠脸色彻底僵住。
账本不厚,可每一笔都要命。
某日,收金饼二枚。
某日,收白绢二十匹。
某日,传嘉福殿药渣三车。
某日,传太医夜入。
某日,传燕王入宫。
某日,传曹肇宿殿外。
辟邪指尖点着账页。
“你倒仔细,收多少钱,传几句话,都记的清楚。”
马忠嘴唇发抖。
辟邪看着他。
“咱家最喜欢你这种人,贪财,还记账,替陛下省了不少工夫。”
马忠忽然挣了一下,铁链哗啦一响。
“奴婢冤枉!奴婢只是收钱传些闲话!从未谋逆!”
辟邪脸上的笑没了。
“宫中病讯,是闲话?”
马忠不敢答。
“嘉福殿药车,是闲话?”
马忠低头。
“太子身边何人当值,也是闲话?”
马忠猛的抬头。
辟邪盯住他。
“马忠,咱家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把账本推到马忠眼前。
“刘放、孙资往宫里塞了多少人?禁军里买通了谁?那个吞金的小太监是谁?”
马忠牙关咬紧。
辟邪站起身。
“好。”
他转身就走。
马忠一愣。
辟邪走到门口,才停住。
“把马庆带进来。”
马忠猛的抬头。
“中常侍!”
辟邪没有回头。
“还有他那三十亩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