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捕头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那张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当然知道这老油条不是真的要跪,这只是一个姿态,类似“我服软了、你差不多得了”的意思。
可问题是,田老头儿如果真的跪了,他受得起吗?
要知道县衙上下,十里八乡的,谁不认识谁啊!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他面前跪下,传出去,只会说自己欺压良善。
他在这一带当差这么多年,虽然算不上什么清官,可脸面还是要的。
毕竟这一身差服不假,自己不能真的成了“鱼肉乡里”的恶霸。
片刻的思索,刘捕头一把抓住了田爷爷的骼膊,稳住了老人下坠的身形。
“田爷爷,行了!你这不是让我难做吗!咱们乡里乡亲,谁还不知道谁啊!”
不过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给了田牛一个警告:
“不过田牛,这也就是我。我告诉你,换一个人来,你今儿这顿板子是躲不过的!”
田牛虽然有些不服气,但也不至于一点儿脑子都没有,索性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那好,今儿也没别的事儿,还是那句,要是遇到什么可疑……”
可刘捕头的话还没说完,他眼角的馀光就注意到了院子角落里一件极其格格不入的东西上。
“等等!那是什么!”
众人注意力跟随着刘捕头的目光,骤然定格在院中竹杆晾晒的一件衣衫上。
那并非山村百姓常穿的粗布麻衣。
衣衫料子细腻柔软,织纹细密规整,是寻常乡野人家一辈子都穿不起的上好锦缎面料。
这般精致衣物,与田家清贫简陋的药农家境、满院的杂物格格不入。
那正是昨夜李青禾赶路奔波、身负重伤后换下的衣衫。
一瞬间,刘捕头心中所有的戏谑、轻挑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既然家中没有外人,那这件衣服是谁的?”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田秀心头猛地一颤,还没想好说辞。
刘捕头已经失去了耐心,直接抬手一挥,厉声喝道:“来人,给我搜!”
一声令下,身后数名差役立刻应声,朝着茅草屋直冲而去。
……
屋内。
秦烈将院中的每一句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躲,已经彻底躲不过了。
藏,更是无处可藏。
他五指死死攥紧掌心的短匕,随时准备出手搏杀。
“你要做什么!”
“你说呢?”
李青禾眉头一皱,“难不成你还要杀官府的人?”
“不然呢!十里驿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死了那么多人,谁知道会往咱们身上扣什么屎盆子。”
李青禾一脸鄙夷模样:“你忘了我是什么身份?我可是……”
“等等等等!”
不等李青禾说完,秦烈就出口打断:“你现在身上有什么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吗?信物……或是什么凭证……都行!拿出来!”
“我……我还要证明什么,我李青禾……”
“停停停停!”
秦烈再度出口制止,“你空口白牙说这些有什么用!我说我是邺北国的公子,那他们得有人性啊!”
李青禾一时语塞,“你……”
“别你你你了!我告诉你,一旦差役进屋,以我的身手,硬拼自然是能跑,但是你必然被当场抓获。瞧你这姿色,那就是羊入虎口。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到时候你想死都死不了!”
“你!”
“行了!听我的!”
“那你说怎么办!”
秦烈再度看向屋外,以官府如今彻查歹人的强硬态度,他们绝无活路可言。
可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