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如同坠入恒河最深处的渊薮,意识在无边混沌中沉沉浮荡,时序被彻底搅乱,昼夜难辨,晨昏不分。
时而似被焦土烈火灼烧,皮肉刺痛如刀割,时而又如陷沼泽寒潭,刺骨寒意浸透骨髓,周身沉重得难以动弹,连思绪都变得黏滞迟缓,只剩一片模糊的灼热与冰冷交织的疲惫,将整个人牢牢裹住,任由时光静静流淌,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一丝极轻、极柔的触感落在唇上。
那触感带着清晨甘露的清甜,混着娑罗香草的淡香,温和又温润,瞬间刺破厚重的混沌,唤醒沉眠已久的意识。
是熟悉的感觉,是熟悉的味道!
刺目的晨光通过窗楹的缝隙斜斜洒进来,细碎的金芒落在床榻边。
待视线缓缓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金碧辉煌的穹顶,还有一缕淡淡的檀香味,是家中常年供奉神明的香火馀韵。
“主人,您醒了!”清脆又带着极致喜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纯净得象山涧清泉,不含一丝杂质。
越过了熟悉的山峰,玛雅的俏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脸上满是毫无保留的欢喜,乌黑的眼眸亮得象缀满星辰的夜空,澄澈又温暖。
她的目光里没有对成败的计较,只有全然的关切与庆幸,仿佛只要他平安归来,世间一切便都圆满。
维杰猛地坐起身,也许是太久的深眠让他浑身上下感觉到有些不适,特别是胸口还有些闷沉,四肢酸软无力,背上那种昏迷前被烈火焚烧的感觉却是好了不少!
维杰站了起来,似缓实急地感受着玛雅的搀扶来到了房间门口,急切地开口:“比姆呢?快叫比姆来!”
维杰下意识地呼喊自己老仆的名字。
他本来还有的一丝担忧,却是被玛雅脸上的表情所冲淡。
从玛雅的淡然之中他已然猜到了,老比姆肯定也已经平安地归来。
现在维杰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他迫切想知道昏迷期间的所有事!
商队安危、目的动向、归途遭遇、众人近况,每一件都关乎后续布局,容不得半点耽搁。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轻微的跛足声响。
老仆比姆一瘸一拐地快步走来,衣衫虽有些陈旧,却依旧浆洗得干净平整,鬓边白发凌乱,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热泪,眼框泛红,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主人!您终于醒了!谢梵天庇佑,谢诸神垂怜,您总算平安醒来了!”
他快步来到维杰的面前,直接五体投地跪倒在地,身体微微颤斗,抬起的脸上满是真切的后怕与关切,连日悬着的心,此刻终于稳稳落下。
“我昏迷了多久?”维杰定了定神,沉声问道,声音还有些沙哑干涩。
比姆抹了把眼角的泪水,语气里满是后怕:“主人,您整整昏睡了十日十夜!”
十日!
维杰心头一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清淅记得,商队出发深入焦土时,距离故土隔着迷雾沼泽和大段的荒原,行程已有一月有馀,可返程竟只用了短短十日?
而且自己居然昏迷了十日?
说句实话,哪怕现在已经醒来了,维杰还是记不清楚他当时为何会突然昏迷。
就记得自己被暴怒的火焰所包裹!
背后那种被焚烧殆尽的感觉却是真实不虚!
他心中疑窦丛生,当即抓住比姆的手臂,急声追问:“梵天在上,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返程怎会如此迅疾?梵奴目可有为难?一路是否安稳?”
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语气急切。
比姆定了定神,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深深的敬畏,将十日来的经历细细道来:“那日,您随目大人深入赤红焦土,我们在荒土边缘静候,心一直悬在半空,不敢有半分松懈。”
“约莫过了三个时辰,远处焦土深处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白光,随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