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杰只能茫然地继续点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肩头的重担怎么又莫明其妙地增加了?
而且看起来还是先款后货!
生意还能这么做的吗?
所有的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太过诡异。
阎牟那似乎看出了他的疲惫与困惑,没有再多说打扰,立刻安排手下为商队补充食物和清水。
可维杰清淅地看到,阎牟那拿出这些普普通通的物资时,神情并不轻松。
就好象这些清水和食物比之前那诡异的亡者药膏更为贵重一般。
一位堂堂城主继承人,未来的一城之主,竟然连基础的食物与清水,都要如此拮据地拿出。
这座看似强盛的摩亨佐城,内里究竟已经衰败到了什么地步?
补充完物资,阎牟那亲自将维杰一行人送到堡外,再次郑重叮嘱,语气严肃而认真:“从这里往前,你们只需要沿着主道一直走,千万不要深入后侧的山谷,那里是死亡之主的领域,一旦踏入,便再无生还可能。”
“如果在路上看到什么诡异的景象,遇到无法抵抗的危险,记得打开那个黑檀木盒,取出亡者药膏涂抹在身上,阎摩会庇护你们平安穿过这条山谷。”
他伸手指向远方:“一直走到山谷尽头的河流处,你们就能重新踏上原本的古道。”
少城主并没有挽留商队在此休整的意思,他只是站在石堡的出口,朝着维杰一行人郑重颔首,示意他们可以沿着后方的小径继续前行。
维杰没有多做停留,当即挥手示意队伍整队出发,一行人越过一道道森严的防御障碍,踏上了石堡后方那条蜿蜒向北、隐没在枯林之中的小路。
这条路与他们之前走过的大道完全不同,没有经过平整夯实,路面狭窄崎岖,两旁全是枯死歪斜的树木,枝干扭曲狰狞,象是一只只从地下伸出来的鬼爪,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压抑。
队伍刚出发不久,行进到一处河岸开阔地带时,左侧百馀米宽的河对面,那场诡异的死亡献祭仪式,似乎已然进入了最高潮的阶段。
连绵不绝的梵音从祭坛方向飘过来,那不是正统婆罗门那种庄严、平和、能安定心神的经文,而是一种低沉、晦涩、带着强烈蛊惑与侵蚀力的咒文。
声音不大,却能直直钻进人的耳朵里,钻进脑海深处,让人头晕目眩,心神不宁,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尖刀,在头颅里不断搅动,搅得意识混乱,精神恍惚。
商队里的人纷纷慌乱地用棉布塞进耳朵,试图阻挡这诡异的梵音。
目更是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口诵正统梵文进行抵挡。
可即便如此,那些邪恶咒文依旧无孔不入,根本无法彻底隔绝。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恐惧,仿佛心底最黑暗的情绪被一点点勾了出来。
“不能再停留了,加快速度,赶紧离开这里!”维杰当机立断,高声对着整个队伍下令。
车夫们纷纷扬起鞭子,轻轻驱赶着驼牛与驽马,车轮滚动的速度明显加快。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离这片被死亡与邪异笼罩的河岸,逃离那能搅乱心神的梵音范围。
就在队伍即将拐过一个河道弯道,彻底将献祭现场甩在视线之外的最后一瞬间,维杰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猛地扭过头,朝着河对面的祭坛方向望了一眼。
只这一眼,便让他终生难忘。
河对岸的祭坛之下,密密麻麻跪伏着的成千上万普通民众,他们如同地里生长的一株株干枯禾苗。
就在维杰望去的刹那,仿佛有一阵无形的狂风扫过,成片成片的人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齐刷刷地朝着前方倒了下去。
没有挣扎,没有哭喊,甚至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就那么安静地、整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