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孤寂,想跟着父亲走,但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身走向对面的宿舍楼。
宿舍是双人间,天罗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一个男孩坐在床上打游戏,棕发遮了半边额头,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用英语说了一句你睡那边,然后放下游戏机伸出手:维克托,荷兰来的,试训两周。
天罗握了他的手:天罗,华国,试训一个月。维克托收回手重新拿起游戏机,低头补了一句:你英语还行,能听懂。天罗笑了笑:能听懂一半。维克托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半够了。
第一天晚上宿舍灯十点就熄了,维克托在床上翻了两下:你爸送你来的?嗯。维克托沉默了一会儿:我爸没来,他说他来不来都一样,踢球的是我。
天罗问:那你踢得好吗?
维克托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踢得还行,但没你好。天罗正准备说你怎么知道,耳边已经传来维克托逐渐变深的呼吸,他仿佛睡着了。
第二天,天罗从器材室走出来,怀里抱着装满足球的塑料筐,挡住了大半视线,走廊对面一个人迎面跑来,速度快,没有减速,在距离两步的地方侧了一下身让出了路。两人几乎擦肩而过,天罗没看清他的脸,只记住那侧身避让的动作十分自然,仿佛早已习惯高速行进之中给旁人留出空间。
球快掉了。
天罗低头一看,筐确实斜了,赶紧重新调整,来人没走远,转身回来帮他扶住上面滚动的足球:新来的?
天罗没有放下筐:天罗,昨天报到,试训。两人没有多说什么,匆匆离开。
第一周,天罗除了简单的基础训练外,还参加了一场对抗训练,天罗被安排在右路,触球次数不少,但处理球不够干净,停球时会跳一下,传球力量控制不稳,一次直接传出了边线,球滚出去的时候他站在原地停了一拍,然后他才转身回追。
场边教练在记录板上记了几笔,没有抬头。
训练结束后天罗把散落的球捡回筐里,维克托走过来帮他收拢球:你停球那一下太快了。天罗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提前想?
维克托点头:对,球到之前就想,到了就不用想了。
天罗把这句话记下来了,不是道理多么浅显易懂,而是从前的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这样踢球。
次日的训练他试了,球还没到脚下他已经选好了方向,脚提前到位,停球、转身、出球,刚开始很生疏,一直到训练要结束时才流畅了许多。
维克托待了10天就走了,临走前他说了一句:你以后会留在这里的。
天罗坐在床边:你怎么知道。
你踢球的时候不犹豫,犹豫的人都走不远。他背上包走了,宿舍的另一张床位就此空了出来。
维克托走后的第二天,天罗一人独自在食堂里吃饭,上次走廊里遇到的吉尔端着托盘走过来,直接在天罗对面坐下:那个荷兰人呢?
走了。
吉尔点了点头,低头吃了几口:你停球那一下调整过了?
天罗抬头看他,吉尔没有抬头,继续吃饭:训练的时候我在你旁边看了。
改了一点。
看得出来。
从那天起,吉尔每天中午坐那张桌子,天罗有时候说话慢,有时候找不到词,吉尔不催他,也不替他补,就等他自己想出来。这种等法反而让天罗敢开口了,他知道说错了也不会被打断,只是慢了半拍。
试训第十五天,天罗留下来练任意球,摆好球,助跑,起脚,球绕过人墙模型坠入远角,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