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
柳飘飘空间里的灵泉水,彻底耗尽了。
原本涌泉不断的灵泉池,只剩下池底浅浅一层浑浊水渍,连一个瓶底都无法铺满,再也挤不出半滴能修复伤势的泉水。
她身上的伤口彻底失去了愈合的可能,额角的裂口不断渗出血液,顺着眉骨滑落,糊住左眼,视线里只剩一片猩红;嘴角的血沫不停溢出,滴在褴褛的汉服上,晕开大片深褐的血渍;双膝跪在冰冷的汉白玉台阶上,伤口反复摩擦,鲜血顺着石阶缝隙缓缓流淌,染红了大片台面,触目惊心。
一头长发被电流灼烧得卷曲焦枯,大半断成碎发,剩下的也沾满血污与灰尘,纠结成一团乱麻,黏在脖颈与肩头。
她的双臂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不是源于恐惧,而是肉身早已抵达极限,经脉寸寸受损,每一次发力,都像是有万千钢针在体内穿刺。
她撑起的电网,早已不复最初的厚重耀眼,从一丈厚的坚固壁垒,一点点削弱到一尺,再缩成薄薄一寸,最后变得透明如脆弱的保鲜膜,蓝光微弱黯淡,在黑雾的威压下微微震颤,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黑雾中央那两道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着她,眸光阴鸷冰冷,如同两条蛰伏万年、伺机而动的饿蛇,贪婪地舔舐着她的生机,沙哑的声音带着戏谑与残忍,钻进她的耳膜:“撑不住了吧?我的小点心,乖乖束手就擒,让本座吞噬你的灵魂,少受些苦楚。”
柳飘飘牙关紧咬,下唇被生生咬出鲜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凝出一道微弱的蓝色雷霆,狠狠劈向黑雾。电弧击中黑雾,炸开一道细小的缺口,可这一次,黑雾并未立刻合拢,只是缓缓涌动着,耐心蛰伏着,静静等待着电网崩裂的那一刻。
顾烨就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将她的狼狈与虚弱尽收眼底。他看着电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看着她不停呕出鲜血,看着她浑身颤抖却依旧死守不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窒息。他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柳飘飘,收手,别撑了。”他的声音沙哑颤抖,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我带你走。”
柳飘飘背对着他,身子晃了晃,却依旧挺直脊背:“走?能走到哪里去?”
“天涯海角都好,离开太和殿,离开希望城,离开绿星,我们去一个没有吞噬者的地方。”顾烨的语气近乎哀求,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不能失去她。
柳飘飘扯着嘴角,笑得分外苦涩,血沫顺着唇角滑落:“我走了,绿星怎么办?殿里的五个孩子怎么办?你怎么办?身后四万五千个信任我的居民,又该怎么办?”
“我不管!”顾烨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眼底满是偏执,“我什么都不管,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好好活着!”
“我活着,我死不了。”柳飘飘一字一顿,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回头的余地。
顾烨彻底沉默了。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从遇见她的第一天起就知道,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肩上扛着责任,心里装着所有人,唯独没有她自己。
广场边缘,白胡子蹲在地上,望着柳飘飘单薄却倔强的背影,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活了漫长岁月,见过无数生死劫难,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被雷电反复灼烧,被黑雾不断冲击,被吞噬者逼到生死绝境,哪怕油尽灯枯,依旧死死扛着,不肯退后半步。
“飘姐,你下来,换我上!”白胡子攥紧手里的铁锹,声嘶力竭地喊道。
柳飘飘没有回头,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上?你连电网都无法凝聚,更不会操控雷电,根本不是吞噬者的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