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
节点里。
柳飘飘坐在那把瘸腿折叠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那根骨针,一副“我时间宝贵有话快说”的架势。
冰河坐在工作台后面,正在敲那台老式工作站。
冰刃靠墙站着,一如既往地沉默。
柳飘飘等了三十秒。
没人说话。
她眯起眼睛。
“叫我过来干嘛?开会?述职?还是又要给我看什么物资清单?”
冰河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柳飘飘。
那目光,和平时不太一样。
温和,但认真。
认真到让柳飘飘有点不适应。
“柳飘飘。”他开口。
柳飘飘挑眉:“嗯?”
“接下来这句话,你听完可以先别生气。”
柳飘飘的警觉性瞬间拉满。
她放下二郎腿,坐直身体,骨针收进空间,双手抱胸:
“说。”
冰河看着她。
“格陵兰这边——没有任务。”
柳飘飘愣了一下。
“……什么?”
“没有任务。”冰河重复了一遍,“把你叫过来,纯粹是——”
他顿了顿。
“想见见你。”
柳飘飘沉默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她缓缓转头,看向冰刃。
冰刃靠墙站着,没有表情。
但他的耳朵,在那件深灰色羊毛衣的衬托下,红得几乎要滴血。
柳飘飘转回去,看向冰河。
冰河微笑着,等她消化。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冰河的工作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所以——你俩——一个带我飞冰岛、飞法罗群岛、坐那艘比我妈还老的破船、穿越北大西洋二月冰冷刺骨的海面——”
她指向冰刃。
“一个在格陵兰蹲着,等我上门,跟我说‘没有任务,纯粹想见见你’——”
她转回冰河。
“你俩——合起伙来——耍我?”
冰河依然微笑着,语气平和:
“不是耍你。是真的想见你。”
“想见我干嘛?”柳飘飘声音拔高,“参观?考察?还是想看看能把挪威种子库搬空的疯婆子长什么样?”
“都不是。”冰河站起身,和她平视,“冰刃申请了三次。我一开始不同意。后来——我看了一些东西。”
“看什么?”
冰河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冰刃身上。
冰刃依然靠墙站着,没有动。
但柳飘飘看见——他的手,垂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
冰河收回视线,看着柳飘飘。
“看了一些他发回来的报告。”他说,“还有一些……别的。”
柳飘飘愣住了。
“报告?”
“对。”冰河点点头,“从蒙大拿开始,每一站的报告。”
柳飘飘张了张嘴,想说“那些报告里写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却问不出来。
因为她忽然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