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比任何一次都快。
先是胸口,然后是脖颈,然后是左半边脸。皮肤从活人的颜色变成灰白色,像一层薄薄的石膏正在覆盖血肉。秦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左手已经完全灰化,手指弯曲的弧度僵硬得像石雕。
冷。
不是疼。是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把血液冻住,把心跳冻慢。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从每息一下变成三息一下,越来越沉,越来越缓。
愤怒先消失了。
刚才还想一剑劈了眼前这东西的怒火,突然就没了。像被人用手掐灭了火苗。
然后是焦虑。担心举国飞升,担心姜尚的伤,担心那些还在喊“不怕”的百姓——这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地淡去,像褪色的画。
最后是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对失败的恐惧。对这一切付诸东流的恐惧。
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站在那里。心脏还在跳,但那不是为了活着,只是为了当一个合格的容器。
黑鳞生物站在百丈深坑边缘,歪著头看他。
它没急着动手。像一个收藏家在欣赏刚到手的珍品。
“好看吗?”它问。声音还是那么字正腔圆,“三十万年前,你那位祖先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被抽空的。”
秦渊没说话。不是不想说,是情绪剥离后,连开口的欲望都没了。
“他把自己关进棺材,不是怕死。”黑鳞生物往前走了一步,脚底的灰色黏膜在焦土上留下湿漉漉的印记,“是怕这个。”
它指了指秦渊灰化的胸口。
“灰纹因子。三十万年前,深渊刻在棺椁锁链上的慢性腐蚀。每杀一个禁区的棋子,因子就转移一点。你那位祖先明白——他杀的人越多,这东西就长得越快。所以他不杀。他把自己和锁链关在一起,让因子永远留在棺内。”
它停顿了一下。
“但他没算到,会有人来。”
“会有人杀了圣地之主。杀了半圣。qhuche!n!-净化了混沌种子。每一次,因子都在转移。每一次,它都在往你身体里钻。”
秦渊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
右眼里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冷到极致的清醒。
“所以前世关自己一辈子,”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就是为了不让这东西出来。”
“他做到了。”
“但他没想到——下一个是他自己。”
黑鳞生物笑了。笑容在没有五官的纯黑鳞甲脸上显得诡异。
“现在你知道了。你的心脏是降临锚点。你的身体是通道。你每活一息,深渊的力量就往这个世界多渗一分。”
“举国飞升?可笑。”
“你连自己都渡不过去。”
它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纯黑色的旋涡。
“结束了,秦渊。”
“这个世界,会在你的心跳停下之前——”
话没说完。
一匹快马从东南方官道冲来。马上的人官服破烂,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脸色惨白。是贾文和。
他在百丈外勒马,翻身滚下来,踉跄著跑过来。
手里捏著一卷竹简。
“陛陛下”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嗓子里塞了沙子。
“姜国师姜国师他”
秦渊偏头看他。
贾文和跑到近前,单膝跪下,将竹简双手呈上。
“姜国师在昏迷前,留下了最后一策。”
竹简摊开。上面只有三行字,字迹潦草,笔锋却依旧锐利。
第一行:自毁心脏,断通道。
第二行:举国飞升九成六,余下四成可自然积累,需十年。
第三行:天子可死,大干不可亡。
贾文和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姜国师说这是唯一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