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夏一行人走后,林野在保安亭里坐了很久。
墓园门口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赵叔拿着扫把,一边扫落叶,一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半晌,赵叔叹了口气。
“小林啊。”
林野抬头。
“恩?”
赵叔语重心长地说:“以后少喝咖啡。”
林野沉默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赵叔要劝他少捡漏,少惹事,少和记者纠缠。
结果最后落点在咖啡上。
不愧是老保安、老江湖,看问题角度就是与众不同。
林野点头。
“我也觉得咖啡不太适合我。”
赵叔说:“二十八一杯,喝完还惹事。咱门口那家豆浆,两块五,还送吸管。”
林野认真想了想。
确实。
豆浆不会引出四十二万纠纷。
至少目前没有听说过。
他坐回椅子上,抬头看了一眼防飘瓶。
防飘瓶安安静静立在角落,瓶身花里胡哨,姿态端正。
如果它能说话,估计会说一句:你看,我早提醒你了。
林野伸手摸了摸瓶身。
“以后我会更谨慎。”
赵叔刚好进来倒水,听见这句话,手一顿。
“小林,你又跟瓶子说话?”
林野收回手。
“没有,我在反思。”
赵叔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年轻人愿意反思,是好事。”
说完,他背着手走了。
林野觉得赵叔最近对他的包容度明显提高了。
可能是因为赵叔已经慢慢接受了一个事实。
现在的大学生毕业压力很大。
大到有的人会在墓园保安亭里跟瓷瓶交流人生。
下午,林野本来想睡一觉。
可一闭眼,脑子里全是陆知夏那句话。
有些漏,是机会。
有些漏,是局。
这句话象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不疼,但存在感很强。
他以前听死人聊天,第一反应就是钱。
谁家集邮册卖废品。
谁家鼻烟壶换烟。
谁家镯子被当成裂。
谁家画挂厕所。
可咖啡店老板堵门之后,林野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钱不会凭空落到他手里。
它一定是从别人手里出来的。
有时候是别人不懂。
有时候是别人不要。
有时候是别人没机会再要。
这事说起来合法。
但不代表永远没后果。
他翻出小本子,前面几页全是记录。
城南老秦。
集邮册。
六千八。
南桥旧货街。
鼻烟壶。
三万二。
防飘瓶。
一万八教训。
翡翠镯。
十六万。
梁砚生早年山水。
四十二万。
每一项后面都画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