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宇张了张嘴。
话到了嘴边,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涌了上来。
不对劲。
那两个字像被卡住一样,怎么也说不出来。
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依旧觉得别扭。
按照他对自己的了解,即使答应对方做 0,估计也叫不出那两个字来。
龙宇更加确定锦齐凌是在对他恶作剧。
车子拐进地落车库,感应灯一盏盏亮起来,冷白光照在深灰色环氧地坪上。
“到了,落车吧。”锦齐凌说。
龙宇跟着他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锦齐凌按下 16。
原来他们住在 16 层。
“滴”一声。门开了。
玄关处的感应灯先亮起来,照见一面全身镜和一把换鞋凳,凳上扔着两双拖鞋,一灰一蓝。
龙宇站着没动,打量着这个家。
一切都好陌生,不管是地落车库,还是电梯门,还是家。
他记忆里最后那个“家”,是晴翠园七号。
独栋,门前有两棵老槐树,夏天遮出大片阴凉。
书房窗户朝南,下午阳光会铺满整张红木桌面。
进门左手边挂着一幅清代山水,厨房水槽旁边有盆龟背竹。
可眼前这个空间——
装修整体上还是挺正常的。
但餐桌上放着可爱花瓶摆件,冰箱贴着好几张拍立得和便利店贴纸,茶几上摆着绿植和小零食,沙发地毯上散落着蒲团和玩偶……
活人感扑面而来。
这还是我家吗?
锦齐凌已经换好拖鞋走进客厅,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放着医生开的药。
“来,我先帮你擦药。”
龙宇这才回过神来,换好鞋,走到沙发前坐下。
锦齐凌蹲在他面前,拧开药膏盖子,一股薄荷混着中药的清凉气味散开。
他小心翼翼地检查着他的伤口。
肌肤触碰时,给龙宇带来一种奇妙的感觉。
酥酥麻麻,如触电一般。
想要…
想要这双手更多地触碰他。
这个念头一出,心脏又开始狂跳。
锦齐凌用食指蘸了一点白色膏体,一边轻轻涂抹着他的手臂,一边说道:
“骼膊上的擦伤挺多的呢,疼吗?”
“还好。”
“衬衫脱了吧,我看看胸口和背上还有没有。”
“恩。”
他脱掉上衣,锦齐凌擦完药,问:
“腿上有伤吗?要不把裤子脱了?”
“没有。”
他抿抿唇,耳根微微泛红。
虽然知道这个人曾和自己在一起三年,但现在这段记忆是空白的啊!!
他感觉自己和他就象陌生人一样——
在陌生人面前脱裤子?他宁可不擦。
“哦,行,”他点点头,拧上盖子站起来,随手将药瓶放在茶几上,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点个外卖吧。老婆,你受伤了得吃营养点的,别吃那健身餐了。”
啥???
老婆?!
他叫他老婆?!
这也太别扭了吧!!
不仅别扭,还很羞耻!
他们平常真的是这样称呼彼此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