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因果
时浅的眼睛沉沉地盯着通道上方中央的画面。画面里,路思南等四人刚走进猪舍,路思南走在最前面,夏向葵紧随其后,林之衡举着枪,不断观察四周。
而最后一个人,是她自己。
时浅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看见画面中的自己走到一个猪食槽旁,伸手在边缘处轻抹了一下。须臾,四人在猪舍深处发现了周越,双方言语几句后,周越带着四人走到了猪舍深处。
猪栏里,三个士兵围坐在空箱旁边,连几人的位置都和她记忆里分毫不差。此时此刻,时浅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身旁的路思南开口:“怎么了,时浅?”
时浅没有回答,只转过头看向他,视线下移,落在了他的手上那把巨大的剔骨刀上,脑海中却浮现出上一轮出现的同样巨大的剔骨刀。那刀的刀尖拖过地面,发出“吡一一吡一一"的刺耳声响,三米高的屠夫猪头人一步步朝周越走去。
时浅胃里骤然翻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路思南奇怪地看她:“你没事吧?”
………没什么。”
时浅移开目光,又看向林之衡。
林之衡正低头看着卷轴,忽然说道:“这东西还挺方便,把工作流程写得一清二楚。”
时浅的眼皮轻轻一跳:“给我看看。”
“啊?"林之衡愣了一下,随即把卷轴递给她。时浅接过卷轴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一些工作流程的名词以及解释。出栏,存栏,巡栏,补栏,检查,确认,盖章……时浅的视线停在“盖章"两个字上,上一轮的记忆从大脑深处浮现出来。五米高的工装猪头人手里拿着卷轴,依次检查路思南、夏向葵和林之衡后在他们后颈盖下"合格"印章。
到最后,时浅骗它给自己盖下了那个“合格”章。此刻,时浅的指尖逐渐开始发冷,她无法掩饰此刻眼神中的震惊。林之衡见状,将卷轴收了回去,一边看着上面的字,一边问:“这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时浅没有回答。
她缓缓转过身。
夏向葵正拎着泔水桶,桶里冒着黄绿色光芒。她见时浅盯着自己手看,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泔水桶,忍不住捏住鼻子,皱眉道:“这个东西好臭。时浅问:“里面是什么?”
夏向葵摇了摇头:“派发员说这是猪仔安慰剂,能让发疯的猪仔镇静下来。”
时浅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第一轮时也是这样的味道。
泔水倾倒进猪食槽,周越几人原本惊恐的脸瞬间变得无比虔诚,随后跪在地上,埋头扑进猪食槽,大口吞咽。
时浅猛地闭上眼。
屠宰车间、猪头人、泔水、巡栏、合格、铁钩、出栏……那些散乱的画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
她睁开眼,视线扫过四人手中的物件,剔骨刀,卷轴,泔水桶,铁四件东西,刚好对应四个人。
而第一轮发生的一切,也恰好需要这四样东西。她又抬头,看着画面中生龙活虎的四人,心脏一点点沉了下去。她错了。
时浅以为所谓的第二轮是时间重置到了第一轮出发前的时间点,然而直到此刻,时浅才明白过来,第二轮根本不是重复第一轮。第一轮里四人是猪仔,第二轮里四人是猪头人。第二轮的人杀死了第一轮的人,而第一轮的时浅又杀死了第二轮的两名猪头人。
而唯一在第一轮活下来的自己…成了现在的自己。至于这两名猪头人的身份……
时浅缓缓转头。
戴着所谓的"防护面具"的路思南此刻已经沦为猪头人身的怪物,身体不断向上拔高,肩膀正在一点点变宽,手臂越来越粗,一个巨大而臃肿的轮廓正在衣服下面缓慢成形。
时浅的呼吸逐渐放轻,她想起了屠宰车间里的屠夫猪头人,它高高举起剔骨刀,朝周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