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码是陌生的，但消息不陌生。
“张总，我是上次胡总那边的，格子衬衫那个，你方便的话下午碰一下，就随便找个地方，我在jb区这边有个事要过。”
张豪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右手捏着保温袋的提带，正站在一栋居民楼的一楼等电梯，电梯里有人，显示在八楼停着没动。
他说：“几点？”
“两点半，你定地方。”
“jb区长征路有个茶馆，叫顺和，你导航能搜到。”
“行，两点半见。”
挂了，电梯还在八楼，张豪把手机揣回去，等了二十秒，电梯下来了，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老太太，推着买菜车，车轮卡在电梯门坎上，卡了一下，没出来。
张豪把保温袋挂在手腕上，弯腰把那个买菜车的前轮抬了一下，老太太出来了，说了声谢谢，往里面走了。
他进去，按一楼，门关上。
下午两点半，他还有四单要跑。
顺和茶馆在长征路和解放北路的交叉口往里拐两百米，门脸不大，木头招牌，字是手写的，笔画粗，旁边停着两辆自行车，一辆锁着，一辆没锁，靠在墙上，象是随时会倒。
张豪到的时候，骑手服还没换。
他在门口停了大概三秒，想了一下，进去了。
没换的原因很简单。
换了要多出来十分钟，十分钟能跑半单，而且他没有把握格子短袖那个人是在意这件事的人。上次在会所里，他穿的是格子短袖，不是西装，那种人通常不靠衣服判断人。
格子短袖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茶，手机屏朝下放在桌上，没有在玩，就是坐着，看着门口。
他看见张豪进来，眼神在骑手服上停了一秒，没说话，往旁边扶手椅上指了一下。
张豪坐下，服务员来问喝什么，他说普洱，服务员走了。
格子短袖说：“我叫沉培，上次忘了说。”
张豪说：“张豪。”
沉培说：“我知道。”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推过来，是一张截图，是新港路物流节点的一篇行业简报，最后一段说管理团队调整情况“尚待观察”。“你上次说那边团队已经稳下来了，但这个报告说还在观察期，你的信息从哪来的？”
张豪看了一眼截图，说：“这个报告是上个月十五号发的，团队稳下来是这个月的事，上个月那个报告写的时候，新来的仓储主管还没满三个月，他们编辑不敢写稳。”
沉培说：“你怎么知道那个主管什么时候到的？”
“我在那边送过单，”张豪说，“三月底开始送，四月初主管刚来，当时装卸区的人换了三个，工作流程改了，送单的人都能感觉到，到这个月再去，流程顺了，原来那三个装卸的也不见得天天换班了，团队磨合差不多就是这个节奏。”
沉培把手机收回去，翻了个面，重新扣在桌上，说：“行业报告写不出这个。”
“写不出，”张豪说，“报告里的人没去送过单。”
普洱端上来，茶色很深，热气出来，顺和茶馆的空调不是很足，但坐着还好，窗外长征路上一辆公交车过去，带起一点风，窗缝里透进来，茶杯边上的热气偏了一下。
沉培说：“新港路那个节点，你说这个时候进去条件好谈，好谈到什么程度？”
张豪说：“新团队刚稳，第一件事是要拿一个标杆合作来证明自己，这个时候来谈，他们让利的空间比半年前大两到三个点，但有个前提，你得让他们觉得你这个合作上得了台面，能拿出去说。五万方的项目，规模够，关键是谈判的时候不能只谈价格，要给他们一个好看的合作框架。”
沉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说：“合作框架这个，你